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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孩子姓柳,也是我的孩子(第1/2页)
“孩子随母姓,旁人会戳着你的脊梁,骂你连祖宗的脸都不要。”
柳成山盯着张远,想从他脸上找出半点勉强。
张远却靠回车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管不住。”
“孩子生下来,喊我一声爹,姓张还是姓柳,有区别吗?”
柳成山皱起眉头,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你张家就剩你一个独苗苗了,这可是传宗接代的大事。”
“瞧你那这话说的,我今年才十八,以后又不是不能生。”
张远掀开车帘,看了眼后面的车队。
“如烟嫁进李家十五年,柳家为她出了宅子、银子、铺面,最后还差点把命赔进去。”
“如今她刚和离便有了身孕,若孩子姓张,外人会怎么说她?”
“说她不守妇道,说柳家白养了女儿,还会说她早就跟我暗通款曲。”
张远放下车帘,脸上的笑意少了几分。
“孩子姓柳,便不会有人说闲言碎语。”
柳成山打量他许久,眉头慢慢舒展开。
这个时代,男人看重姓氏胜过性命。
入赘之人都抬不起头,更别说让亲生孩子跟着女人姓。
张远答应得痛快,却不是不在乎孩子,反而把柳如烟往后的处境也考虑了进去。
这孩子的心性,让他这个天天跟人算计来算计去的老头,不免有些动容。
“至纯至性,世间少有啊!”
柳成山拉开旁边的木匣,递给他一封拜帖。
“到了京城,少在那些大人物面前说掰牙的事。”
“我本来就是个安分人。”
“你先把这句话说给谭明远听。”
“三老爷,这一路还长,咱们能不能聊点高兴的事儿?”
柳成山收回拜帖,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如烟找这么一个男人,对她,对柳家,或许都是最好的选择。
车队傍晚时分终于抵达宁园府城。
府城最近正在举行乡试,各县赶来的读书人占满了客栈。
柳家护院找了三处地方,才在城南腾出几间上房。
张远刚走进大堂,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店小二面前。
那人是陈青,就是当时在书斋里,替他说话的那个读书人。
此时的陈青张开双臂,脸都被气红了。
他身后的店小二弯着腰,裤脚沾着半碗菜汤。
桌边坐着四名青衫读书人,为首之人叫许文彬,是临近安平县的秀才。
许文彬抬手指着地面。
“小二弄脏了我的鞋,我让他擦干净,有什么不对?”
陈青说道:“方才分明是你自己踢翻了碗!”
许文彬身旁的周世杰笑道:“一个跑堂的,擦双鞋还能委屈他?”
“他伺候客人,是本分。”
“我们有功名在身,将来入朝为官,他给我们擦鞋,那是他的福气。”
店小二低着头,不敢反驳。
掌柜站在柜台后,想上前劝说,又怕得罪几名生员,只能朝店小二摆手,让他忍一忍。
陈青把店小二拉到身后。
“跑堂怎么了?”
“张兄说过,为官替百姓办事,经商给百姓货物,种田让百姓有粮,跑堂让客人吃好饭。”
“各行各业都是为别人做事,谁也不比谁低一等!”
许文彬笑了起来。
“听听,一个穷酸秀才,还敢教我们做人的道理。”
“既然都是为百姓做事,那你也替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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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一只脚抬到长凳上,把沾了菜汤的鞋面朝向陈青。
“擦干净。”
“你若擦得好,我赏你两文钱。”
另外三人跟着取出铜板,扔到长凳上。
“我也赏两文。”
“陈大才子,八文钱可不少,够你买两个烧饼了。”
“擦啊,方才不是说得大义凛然吗?”
陈青看了看身后的店小二,又看向那只鞋。
他咬着牙,扯过店小二肩头的抹布。
张远走到他身旁,一把拿走抹布。
“你还真擦?”
陈青转头看清来人,脸上的怒意立刻变成惊喜。
“张兄!”
“我就知道你会来府城!”
张远把抹布塞回店小二手里。
“你这个憨憨。”
“人家让你擦鞋,你就擦。哪天让你钻裤裆,你是不是也得先问一句从哪边钻?”
陈青窘迫地摸了摸鼻子。
“我总不能看他们欺负人。”
“替人出头不是把自己的脸送过去让人踩。”
张远拿起桌上的茶壶,把水倒在许文彬鞋面上。
“脏了就洗。”
许文彬立刻站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
陈青挺直腰杆,赶紧介绍。
“这位便是我说过的张远!”
“他做出的诗,清河县无人能及。就连县学的先生听了,也说他有状元之才!”
许文彬低头看了眼湿透的鞋,又看向张远身上的布衣。
“一个砍柴的?”
周世杰也露出讥讽。
“陈青,你读书把脑子读坏了吧?”
“砍柴的若有状元之才,山里的猴子岂不是都能进翰林院?”
“说不定人家拿柴刀刻字,也算会写文章。”
几人笑得前仰后合。
陈青抬手指着他们。
“你们可以看不起我,不能羞辱张兄!”
“他的才华,你们加起来也比不上!”
许文彬重新坐下,将湿鞋搭在长凳边缘。
“好大的口气。”
“既然会作诗,敢不敢当场比一场?”
张远沉下脸。
“怎么比?”
“各作两首,由堂中客人评判。”
许文彬取出一张百两银票,压在碗底。
“输的人当众学狗叫,再赔一千两银子。”
他身旁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笑意更浓。
一个乡下人,别说一千两,恐怕连一百两都没见过。
柳成山刚走进大堂,听见赌约便拉住张远。
“别胡来,明日还要赶路。”
许文彬抬了抬下巴。
“拿不出银子便直说。”
“先前装得跟个人物一样,现在长辈来了,正好借机躲回去。”
张远伸手进入怀中,取出一张千两银票,拍在桌上。
“我的一千两在这儿。”
“你们的呢?”
许文彬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翻过银票,确认上面盖着通兑银号的印章,这才看向几个同伴。
四个人凑了半天,掏空身上的银票和银锭,又让随从回房取钱。
足足忙了两刻钟,桌面上终于凑齐一千两。
张远把银票往中间一推。
“钱有了。”
“谁先学狗叫,就看各位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