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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做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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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还是先回了一趟镇子,因为明日太虚弱了,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
    秦冰卸下一块门板,做了一个人力雪橇,让他坐上去,这样,她无论是拖还是推,都很省力。
    秦冰也为自己做了一对滑雪板,但如果拖着雪橇,在厚厚的积雪上提不起速度,肯定滑不成,只能步行。
    而明日的生命则要跟时间赛跑,耽搁不得。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或可是福祸相倚。
    原来,那批发疯的核尸在雪地上踩出了一条雪道,而且正是通往黑市的方向。
    雪橇在坚硬的雪道上滑行,远远比在柔软的雪地上便捷。
    更妙的是,秦冰开启电网小门的卡牌丢失了,而核尸群故技重施,将电网冲开了一个缺口,省的她另想他法。
    真是造化弄人,明日是被“他们”害成这个样子的,没想到,“他们”又给他开辟了一条生路。
    当然,沿着核尸开辟的道路行进,也有一定的风险,万一“他们”折返,就撞个正着了。
    秦冰说,她愿意冒这个险。
    但她又说,万一碰上核尸,她就丢下他不管了。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明日宁愿相信她会丢下他,也不愿相信她之前的那句话——“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天已大亮,灰雪覆盖的大地和灰蒙蒙的天空,在遥远的尽头连成一片,仿佛混沌未开的远古。
    天地之间,一道笔直的深色痕迹往西南而去,上面有两个黑点在疾驰。
    明日坐在雪橇后部,秦冰双腿跪在雪橇前端,左手武士刀,右手大砍刀,在雪道上向后一磕,便下去好远。
    “明日……”她兴奋地叫着,“你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一声“明日”,透着亲昵,显示两人的关系经此磨难后,更进一步。
    明日也感到高兴,照这速度,两天就能回到黑市了,但愿自己还有救。
    秦冰跪在雪橇上的姿势有点怪异,这是他的杰作,将她的屁股打肿了,坐不下来。
    明日心生歉意,又生出看不懂她的怪异感觉,以德报怨,怎么也不像她的风格啊。
    不到半天,两人就来到了云雾山的东山口,看着那条雪道顺山而上,消失在两峰之前,面面相觑。
    这批核尸居然穿山而过,如果“他们”的目的地是黑市,确实抄了一条最近的道。
    可是,“他们”被困在核废墟达三年之久,怎么知道黑市还有大量的幸存者存在?
    人类对这种同宗同源的核变异族群,所了解的实在有限。
    明日忽然想到,站长对核尸的研究,其实也不全是坏事……
    因为是上坡,雪橇自然滑不了,除非秦冰在前面拉,但他这一百二十多斤的体重,加上逶迤起伏的山势,对她而言,绝对是异常艰巨的任务。
    明日提议:“我们还是绕路吧。”
    秦冰忧心忡忡地看了看他灰白的脸色:“不行,必须抄近路。”
    半小时后,半山腰上,秦冰娇喘吁吁地背着明日,身后拖着雪橇,一面爬一面不停地抱怨:“混蛋,说什么下辈子给老娘做牛做马?现在倒好,老娘先给你做牛做马了……喂,你倒是放个屁啊,老娘这么累……”
    此时的明日,在她的背上恹恹欲睡,明知她的喋喋不休是刺激他保持清醒,但连搭腔的力气都没有。
    他感觉很累、很累,累的甚至感觉不到寒冷了,只觉得趴在妖女的背上,一颠一颠的,十分舒服。
    他的面罩裂口处,白气缭绕,令他看着外界的一切都雾蒙蒙的,有如仙境。
    老子要成仙了该多好,明日这样想着,慢慢地睡着了……
    中途,他醒来了一次,天色已黑,他和秦冰坐在了雪橇上,似乎正在下坡,周围雪光微照,树影憧憧,雪橇穿行在山岭之间。
    他嘴里呢喃了一声“冰爷,辛苦你了”,又昏沉沉地睡去……
    当明日再次醒来,已是白天,他又趴在了秦冰的背上,感觉她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
    他的目光掠过她的头盔,看到了一片被灰雪覆盖的熟悉的城市轮廓。
    明日不敢相信地使劲眨了眨眼,自己睡了两天了?秦冰真的做到了,带他回到了市区?
    他想要问她,却发现自己已虚弱的无法开口,甚至手脚都失去了知觉,连身体也是被绑在她的背上的。
    为什么不坐雪橇呢?雪道好像消失了,那批发疯的核尸哪去了?
    明日心里感到奇怪,却又发现大脑也变得迟钝,无法做出明确的分析和判断。
    秦冰则来了精神,竟然开始提速,“嘎吱、嘎吱”地踩着积雪,向城市跑去,拖出一行长长的脚印。
    大姐,都快到家了,还急什么?
    明日第一次对她生出心疼的感觉,尽力地睁着双眼,脑海里已没有了时间观念,就这么看着她背着自己,跑过了郊区,穿过了荒废的城区。
    因为积雪未化,沿途没碰到一个幸存者。
    核尸倒是远远望见了几拨,都被秦冰机智地避开了。
    终于,明日看到了黑市入口的铁丝网,还有穿着战斗防护服、持枪站岗的保安队员。
    铁丝网外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几十具核尸的尸体,自然是被保安射杀的。
    第一次,明日觉得这些执法无情的黑市守卫者很可爱,简直太可爱了。
    秦冰的脚步慢下来,即便隔着头盔,明日都能听到她剧烈的喘息声,还有她一耸一耸的后背。
    他感觉到她的筋疲力尽和咬牙苦撑,当距离铁丝网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她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通过蓝牙对讲机喊话:“我是……秦冰……救命……”
    她话没说完,就和明日栽倒在核尸的尸体中间。
    铁丝网被拉开了,一排端着火药枪的保安小心地走出来查看。
    其中一个用枪口将两人翻成正面,首先看到了秦冰的脸,立刻大叫:“是冰爷!快救冰爷……”
    “这一个……好像是明日……我们的明日哎……”
    仰面朝天、全身一动也不能动的明日,只有眼珠子动了一动,两行热泪从眼角滚落,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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