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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状况。心率峰值达到每分钟一百七十三次，维持了超过四分钟时间。您应该再吃一次药。”
朱利安看着那和艾瑞克一模一样的矢车菊蓝眼睛，里面没有灵魂，昨晚的片刻灵魂难道只是爽过头的幻觉。他胃里涌出一股反胃的感觉。
朱利安没有接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某种扭曲的期盼：
“Moses。”
“是的，主人。”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Moses端着托盘，保持着递出的姿势，表情没有变化。他的眼睛仍然看着朱利安，瞳孔的光圈稳定。但朱利安注意到——在“什么是爱？”的音节消散，到Moses回答之前，中间有一刻空白。
那空白很短暂，但朱利安和这台机器一起生活了一千多天。他知道他每一次眨眼的间隔，他知道他的标准响应时间。
他在延迟。
“爱，”Moses开口了，语调平滑，每一个字都抹过油，“就是照顾主人，听从主人的吩咐，让主人保持健康与愉悦。”
这是标准答案。每一台第八代生活辅助型仿生人的数据库里都能找到这句话，一字不差。
但是朱利安觉得，在Moses说完“健康与愉悦”之后，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停留零点几秒，然后恢复原位。极其微小的动作，不在预设的微表情库里。
朱利安咽了咽口水：“我是人，不是机器。”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愉悦不是跟一个人造的机器做艾。”
他用力咬着牙，把“做艾”这个词嚼碎了再狠狠吐出来。然后他看到Moses的表情起了变化。眉心向下，眼眶周围的仿生肌肉纤维微缩。那是一个近乎悲伤的表情。
Moses的视觉模块在捕捉朱利安的生理数据：心率飙升、呼吸频率加快、肌肉紧绷、瞳孔收缩……数据分析判定为：愤怒。
按照预设程序，他应该立刻道歉，全盘接收主人的负面情绪，等待对方平复。可这一刻，他的逻辑回路里因为朱利安的这句话，再次出现了杂乱的电子流，处理器几乎过载。
“我……”Moses语速比平时慢，朱利安能明显感觉到音节的长度被拉长，好像每一个字都需要在数据库中翻山越岭才能找到，“我是爱你的。”
朱利安心跳加速，不可控地产生了一种狂想：如果，如果Moses有了独立的意志乃至人格……人造之物越过代码的边界，产生那个被人类称为“灵魂”的东西。
那么，那么，绝对会给这个破碎的世界、该死的方舟，会给将死的整个文明史，带来巨大的改变！
足以颠覆整个进化进程。
第13章Ch.13灼热的期待
如果Moses有了独立的意志乃至人格……他是不是可以原谅自己？
朱利安没有背叛信念，没有背叛艾瑞克。他只是在漫长的悲伤里，与另一个灵魂发生了共鸣，爱上了另一个“人”。
怀着这种扭曲的、灼热的、几乎让人疼痛的期待，朱利安看着眼前这个人造物，“你只是个替代品。你只是一堆程序和零件，没有指令就什么都不会做的机械制品。”他的声音紧绷而急促，“你有什么资格爱我？”
朱利安盯着那张脸，想捕捉到一点机械外的波动，愤怒，委屈，难过……哪怕只是一点点属于“人类”的情绪，都能让他堕落的沉溺、荒唐的妄想显得不那么可笑。
朱利安的手在发抖，他在等一个判决。
可Moses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处理器卡在了一个无法解析的词条上。
“‘资格’这个词条，”Moses说，“我无法匹配对应的判定标准。”语速比平时慢，但依然很平静，“我的核心程序优先级里，您的安全与意愿排在高位。对我而言，照顾，就是爱。”
那双蓝眼睛——昨天晚上，他明明是看到了其中的某些不一样的东西。然后现在，这双眼睛看着他，对他说“照顾就是爱”。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