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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起，像读书时那样不疾不徐，“我很高兴我是第一个懂得‘死亡’的硅基生命。能陪着你，我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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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吧，你都知道哲学思辨了。”朱利安调侃着，声音沙哑，嘴唇发白。他缓了缓气息，“谢谢你，陪我到最后。”
窗外，地球越来越近。蓝白色的大气层包裹着这颗古老的星球，云层之下是大片大片的蓝，一道曙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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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的眼睛微微睁大。那是日出，真正的日出。一颗恒星从行星边缘缓缓升起，把光和热洒向它的孩子。他在书里读到过，在古早的视频资料里看过，在梦里梦到过。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日出了。”
他的眼睛里映着那道光，慢慢地笑了起来。
Moses感到他握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松开了力道，又一点点被自己更紧地握住。
舱外，大气层摩擦的高温已经烧穿了外层护板，整艘飞行器化作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划过地球的黎明。
穿过电离层时，船体开始解体。碎片被烧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散落在云层之上。那些光点穿过云，穿过风，穿过地球的大气层，像无数颗微小的蒲公英种子，在晨光里飘向不同的方向。
有些落进了海。
波浪轻轻起伏，把那些比沙粒还细的碎片拥入怀中。那些碎片将会被洋流带到各个地方，被浮游生物摄取，被鱼类吞食，在食物链中循环传递。这片海的某处也许会生出一株新的海藻，它在阳光下舒展，姿态优美如飞翔。
也有些落到了岸上。在晨光里缓缓飘落，落在泥土里，落在刚刚发芽的草叶尖上，落在不知名的野花的花瓣上。那朵花是白色的，淡黄色的蕊。它与山坡上其他野花混在一起，从土壤里汲取到了那些细不可察的灰烬，于是它的白，比其他的花更透明了一点，迎着日光泛着极淡的蓝。
也许很久很久以后，当七艘方舟都已消失在宇宙深处，这朵花还会再开，带着那抹极其微弱的蓝白色，安静地朝向太阳的方向转过去。
又一个春日，晨光穿过薄薄的云层落下来，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气味和野花的清香。一只蓝色的蝴蝶从海的方向飞过来，它飞过海滩，飞过礁石，飞过一丛一丛的灌木，最终停在了一朵刚开的白色野花上。它停了一会儿，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然后又飞走了。飞向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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