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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抬眸看向薛科，眼底含着温柔的光。
薛科对上那目光，心头一暖，只端起自己那盏茶，默默饮了一口。
谢行舟看在眼里，笑道：“薛兄，方才不是挺能说的？怎么这会儿倒成了闷葫芦？”
薛科放下茶盏，神色坦然：“行舟兄面前，薛某话少，你别见怪。”
李云姝在一旁笑道：“薛兄这是嫌我们吵？”
薛科微微一怔，拱手道：“谢夫人说笑了。”
颐和郡主见薛科被李云姝逗得接不上话，忍不住莞尔一笑，替他解围道：“云姝，你就别为难他了。守义他本就话少。”
她唤得自然，谢行舟与李云姝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笑意。
谢行舟举起茶盏，笑道：“来，既是朋友，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四人举盏，茶香氤氲中，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终于落了地。
谢行舟一边续茶一边笑道：“这秋露白虽好，到底比不上春茶的鲜嫩。明年开春新茶下来，薛兄可一定要来尝尝。”
薛科点头：“一定。”
谢行舟又看了他一眼，促狭道：“不过到时候，薛兄是来品茶，还是来品别的，那可说不准了。”
颐和郡主脸一红，李云姝在旁抿唇直笑。
窗外，秋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偶有竹叶飘落，打着旋儿落在亭外石阶上。
亭内茶香袅袅，四人闲话品茗，气氛安然如常。
谢行舟又斟了一圈茶，望着窗外的竹影，忽然问道：“薛兄，你此次回京，可还习惯？”
薛科放下茶盏，略一沉吟：“边关与京城，终究不同。不过既已归来，便当适应。”
“那是。”谢行舟点点头，“京中不比边关，人心复杂，行事需多几分谨慎。不过薛兄既然已在朝中立身，往后慢慢便是。”
薛科听出他话里的关切，微微颔首：“多谢行舟兄提点。”
颐和郡主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薛科侧脸上。
她知道他肩上担着什么，也知道前路并不平坦。可此刻有云姝在侧，有谢行舟相助，她反倒安心了。
李云姝似乎察觉到她的心绪，在案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颐和郡主侧头，两人目光相遇，皆是一笑。
天色渐渐西斜，亭中的光影缓缓移动，将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
谢行舟起身，负手走到亭边，望着远处起伏的竹海，忽然道：
“薛兄，这世上的事，有时就如这竹子。看着柔弱，风来便弯，可风过了，它还是直的。”
薛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竹海起伏如浪，却始终挺立。他沉默片刻，沉声道：
“行舟兄说得是。有些事，弯一弯无妨，只要根还在。”
谢行舟回头看他，两人目光相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云姝与颐和郡主也起身，走到亭边。四人并肩而立，望着远方渐沉的秋日。
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颐和郡主忽然轻声道：“今年的桂花开得真好。”
李云姝点点头：“是。闻着这香气，倒让人心里安稳。”
薛科侧头看了颐和郡主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温柔。
暮色渐浓，竹林深处已有些昏暗。谢行舟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薛兄，天色不早了，不如留下用顿便饭？”
薛科略一沉吟，看向颐和郡主，见她微微颔首，心中一暖，点头道：“今日已叨扰许久，改日再来拜访。”
四人移步出亭，沿着来路缓缓往回走。
暮色四合，谢府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照得朦朦胧胧。
送至二门，薛科止步，向谢行舟夫妇抱拳行礼：“行舟兄，谢夫人，今日之恩，薛某铭记。”
谢行舟还礼：“薛兄慢走。改日再来，茶已备好。”
李云姝亦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颐和郡主身上。
薛科转身，目光在颐和郡主脸上停了停，低声道：“郡主……保重。”
颐和郡主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守义亦是。”
那一眼，比方才亭中对视更长，也更坦然。
薛科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身影穿过暮色，渐行渐远。
颐和郡主立在原处，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许久未动。
李云姝走到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
“姐姐。”李云姝低声道。
颐和郡主摇了摇头，唇角弯了弯：“我没事。”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李云姝，眼底含着水光，却笑得温柔，“云姝，谢谢你。”
李云姝轻轻回握，什么也没说。
谢行舟负手而立，望着两人，笑道：“进去吧。再站下去，我这当主人的，可要担心了。”
颐和郡主破涕为笑，任由李云姝拉着，转身往回走。
三人穿过垂花门，脚步声渐远。
暮色沉沉，长街尽头，已不见那人的身影。
只有晚风，送来淡淡的桂花香。
三人折返暖阁，又饮了一盏茶，说了些闲话。
待天色彻底暗下来，颐和郡主才起身告辞。谢行舟夫妇亲自送至大门。
暮色已浓，谢府门前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暖黄。
颐和郡主立在马车旁，身后是随行的宫女与护卫。
她握着李云姝的手，眼底有不舍，却更多是温柔的笑意。
“云姝，今日……多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李云姝轻轻回握，唇角浮起笑意：“姐姐说的什么话，往后常来，我这里永远给你留着茶。”
郡主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谢行舟。
谢行舟含笑拱手：“郡主慢走，改日再来赏竹。”
“一定。”郡主微微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往长街尽头飘去，那是薛科离去的方向。
李云姝看在眼里，微微侧身，在郡主耳边低声道：“姐姐放心，他会来的。”
郡主脸微微一红，却也没有否认，只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郡主松开手，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冲李云姝挥了挥手。
马车辘辘启动，碾过青石板，渐渐融入夜色。
李云姝立在原处，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谢行舟走到她身侧，轻声道：“进去吧，夜里凉。”
李云姝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长街空空荡荡，只有灯笼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侧的谢行舟，唇角浮起笑意。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两人并肩穿过垂花门，脚步声渐远。
夜风中，灯笼轻轻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