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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群看着林向东：“向东，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您。”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
林向东笑了：“梁老师，你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代购做得那么好，客户都认你。”
王瑞在旁边插话：“梁老师，你好好养伤。等店开起来了，我们几个去给你捧场。”
张利民也跟着点头：“对，我们都去。顺便在同富县玩两天。”
陈晓杰和赵根也跟着起哄。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笑声混着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
林向东站起来，看了看手表：“梁老师，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电话。”
说完，他拍了拍王宇的肩膀，“照顾好梁老师。”
王宇用力点头：“我会的，林总您放心！”
几个人鱼贯走出病房。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王宇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关上房门，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笑：“哥，咱们要开大店了。正式的店面，东升的授权，官网上能查到。同富县只此一家！”
他攥着拳头，在空气中挥了一下，像是打赢了一场仗。
梁群靠在床头，嘴角翘着。
他没有王宇那么激动，但他心里比王宇更清楚，这个店面意味着什么。
不只是生意，不只是钱，是认可。
林向东认可他，东升认可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胳膊。
胳膊还疼着，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工作了。
……
郑伟已经被关了不知道多少天了。
废弃仓库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从早亮到晚，从不熄灭。
他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靠丁元奎送饭的次数来推算时间。
一天一次，一袋面包，一瓶矿泉水。
刚开始他还会吃，狼吞虎咽，面包屑掉了一地。
后来他吃不下了。
满脑子都是老婆孩子的脸。
那张照片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挥不去。
铁门的锁孔响了一下。
丁元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袋面包和一瓶水。
他把袋子放在郑伟面前：“吃。”
一个字，不多说。
郑伟抬起头，眼睛深陷，眼眶乌黑，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嘴角的血痂裂开了好几次，又结上了。
他伸出手，没有去拿面包，而是抓住了丁元奎的裤腿：“兄弟，你告诉我，我儿子还好吗？他们还安全吗？”
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丁元奎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帮我问问东哥，只要他们没事，多少钱我都赔。你帮我带个话，我一定重金报答你。”郑伟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丁元奎把裤腿从他手里抽出来，站起来，转身走了。
铁门关上，锁孔响了一下。
郑伟的手悬在半空，抓了一把空气，慢慢放下来。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耸动着，没有声音。
灯泡在头顶嗡嗡响着，照着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影子。
仓库外面，丁元奎把门锁好，走回那群人中间。
空地上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几袋卤味、花生米、两瓶白酒。
赵大刚已经倒上了，刘豪和李志阳在抢一根鸭脖。
金宝靠在车边抽烟。
丁元奎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还不肯吃。”
赵大刚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随他。饿不死就行。”
这时，李志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扔在桌上。
是他爸妈的照片。
背景是一片新建的小区，楼是新的，绿化也好，老两口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晒太阳，旁边还有几个老人在聊天。
照片拍得很清楚，连老人脸上的皱纹都看得见。
李志阳看了一眼，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环境不错，比咱老家强。”
他端起酒杯，跟刘豪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赵大刚也掏出自己的照片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塞回口袋。
他神色很平淡，像是照片里的老人与他无关。
几个人对家人的态度都差不多。
不是不孝，是这些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了，亲情早就磨得薄了。
知道他们活着，过得还行，就够了。
至于那些家长里短、嘘寒问暖的事，他们做不来，也不想做。
金宝把烟掐灭，走回来坐下，他端起酒杯，“喝酒。”
几个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刘豪又倒上酒，赵大刚把牌拿出来，四个人开始打牌。
输了的喝酒，喝多了就骂，骂完了继续打。
……
仓库的门再次打开。林向东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
身后没有跟人，只有他自己。
郑伟抬起头，看到林向东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
他被绑了几天，腿早就软了，站不稳，撑了一下墙才勉强稳住。
他踉跄着冲到林向东面前，想要抓住他的衣服，被林向东侧身躲开了。
“我儿子呢？他们还好吗？”
郑伟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尖锐、沙哑。
林向东看着他，声音很平静：“我在枫叶国有一些人脉。通过他们，我找到了你的妻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屏幕上是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在超市购物的画面。
女人推着购物车，男孩坐在车里，女孩跟在旁边，手里抓着一盒草莓。
“他们现在很安全。吃得下，睡得着，日子过得不错。”
郑伟盯着那张照片，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身体向前倾，额头磕在地上，磕得很重，磕出了血。
“东哥，我求求你，放过他们。钱我赔，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的声音从地上传上来，闷闷的，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林向东把手机收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原本这只是你外甥的事。说起来，也只是一件小事。你的人绑了我的兄弟，我让你赔钱，这事就了了。”
他顿了顿，“可你对我的仓库下手。这就不是小事了。你在挑衅我，挑衅整个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