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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初心里一紧，侧过头去看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弹出来的不是短信，是一条微信，头像是个纯白色的圆形图标，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备注，“A”。
她根本没加过这个人。
消息内容只有一张图，叶时初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拿了过来，点开一看，浑身的困意瞬间没了。
图片是一张合照，拍摄地点像是某个高尔夫球会所的露台，背景里有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的人工湖。
照片里一共三个人。
左边那个穿白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她不认识，中间的女人扎着低马尾，墨镜推在头顶上，笑得很得体，右边那个人，叶时初盯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是苏晚晴。
而中间那个女人，是宋筱筱。
叶时初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一遍，没有看错，两个人站得很近，中间那个男人一只手搭在宋筱筱肩上，姿态亲昵随意。
她脑子里“嗡”的一下。
苏晚晴和宋筱筱认识？
不对，不只是认识，能一起出现在这种私人场合，还拍合照，关系绝对不是点头之交那么简单。
“战野。”
她的声音有点干，自己都听出来了。
陆战野本来已经闭上眼了，听到她喊他，睁开眼转过头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坐起来接过手机。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大概十秒钟，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把图片拉到最大，停在苏晚晴的脸上。
“这照片谁发给你的？”
“不知道，一个没加过的号，备注只有一个字母。”
陆战野把微信切到那个“A”的聊天界面，头像点不开，朋友圈也看不到，个人信息那栏只写了一个地区，南城。
他退出来，回到照片上，目光落在左边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叶时初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得有点快。
“你认识那个男的？”
陆战野把手机还给她，声音很低。
“认识，那是方锐，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恒信供应链管理部新来的副总监，我二叔塞进去的人。”
叶时初觉得自己脑袋里有根弦突然绷紧了。
方锐，宋筱筱，苏晚晴，三个人站在一起拍合照，这意味着什么？
她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扣在被子上，整个人靠在床头，两只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苏晚晴她，到底是什么立场？”
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但没好意思开口，今天看到这张照片，她觉得自己不能再不问了。
陆战野没有马上回答。
他起身下了床，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的江面黑沉沉的，零星几点航标灯在水面上晃。
“苏晚晴是我同学，也是律所合伙人，她的业务能力我信得过，但她跟宋筱筱私下有来往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
叶时初听到这句话，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翻上来了。
不是吃醋，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蒙在鼓里的憋闷，又像是对自己判断力的怀疑。
白天在会议室里，苏晚晴提出帮她打招呼安排轻松岗位的时候，她还以为那只是职场老人对新人的居高临下。
现在看来，那句话的意思可能完全不一样。
“你觉得，白天苏晚晴提出帮我安排岗位，是宋筱筱让她做的？”
陆战野转过身看她，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很暗，但很清醒。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一张照片说明不了太多，球会那种场合人来人往，可能是偶然同框也可能是刻意的，得看这张照片是谁发的，目的是什么。”
叶时初知道他说得对，不能因为一张照片就把人定了性。
但她心里那根弦松不下来。
她重新拿起手机，对着那个“A”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只有四个字。
“你是谁？”
发出去之后，对话框里一直没有新消息弹出来，像是石沉大海。
陆战野走回床边坐下，伸手把她手里的手机抽走，放到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
“别看了，明天我去查，今晚你什么都别想，先睡。”
叶时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嘴上说得平静，但她注意到他握手机的时候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他比她更在意这件事，只是不想让她跟着一起焦虑。
她躺下来，闭上眼，脑子却根本停不下来。
宋筱筱那条微信，周海生那条短信，陌生号码那条威胁，再加上现在这张合照。
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不想让她去恒信。
或者说，有人不想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陆战野身边。
身边的男人翻了个身，手臂伸过来搭在她腰上，掌心的温度隔着睡衣传过来，烫得她鼻子一酸。
她想起几个月前在那间破旅馆里对着天花板失眠的夜晚，身边只有母亲粗重的呼吸声和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连开灯都不敢。
现在她躺在江景公寓的大床上，身边有一个愿意替她挡一切的人，可她心里的不安，好像并没有比那时候少多少。
“叶时初，你在胡思乱想。”
陆战野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带着一点沙哑和无奈。
叶时初没忍住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不管明天查出来什么结果，有一件事你记住。”
“什么？”
“你是我老婆，不是谁想赶就能赶走的。”
叶时初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很大，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
“知道了，陆大律师。”
他好像笑了一声，胸腔震了震，手臂收紧了一些。
叶时初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张照片。
但临睡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苏晚晴在会议室里看向陆战野时的那个眼神，温柔，笃定，带着一种旁人很难察觉的占有欲。
她以前以为那是工作搭档之间的默契。
现在她不确定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又震了一下，叶时初没有动，陆战野也没有动。
黑暗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江风吹过阳台时发出的轻微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