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彦林市城西高速口的国道上,近千名围观群众挤在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外,人头攒动,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寒风卷着尘土掠过人群,却吹不散满场的焦灼与躁动。
龚永康那句「证据呢?空口无凭不能定罪!」喊得又急又响,像一块巨石砸进滚沸的油锅里,瞬间让现场炸开了更大的骚动。
人群里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派。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皱着眉头交头接耳:「说的也是啊,办案得讲证据。总不能光凭巡视组一句话,就把人定死了吧?」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贪腐五个亿都实锤了,他说的话能信?指不定又在撒谎!」
「贪腐是贪腐,撞车是撞车,两码事嘛。」人群角落里,两个龚家安插的便衣趁机煽风,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周围人耳朵里,「再说了,赵组长人还在几百里外呢,怎么可能知道现场细节?」
几句话下来,原本一边倒的怒骂声里,渐渐掺进了犹豫和疑惑。
不少人看着瘫在地上满脸「委屈」的龚永康,又看看扩音喇叭,心里七上八下——万一真是巡视组先定了调子,万一撞车真有隐情呢?
场边的士兵们脸色也不太好看。
罗连长攥着枪的手紧了又紧,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是亲历者,比谁都清楚龚永康有多恶毒,可他嘴笨,不会像龚永康那样冠冕堂皇地摆道理。
远程的赵组长再威严,终究隔了几百里,拿不出现场的实锤,就堵不住悠悠众口。
年轻的新兵们站得笔直,可眼神里都藏着焦急。
他们不怕对峙,不怕冲突,就怕明明占着理,却被贪官的花言巧语倒打一耙,到最后烈士的公道没讨回来,反倒落个「滥用职权」的名声。
龚永康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稍稍定了定。
他赌的就是这个——赵安国远在几百里外,就算手握他贪腐的证据,也不可能连现场细节都了如指掌。
只要咬死「撞车是为了保护群众」,把案子往「指挥失误」上引,最多算个渎职,罪不至死。
等吕家那边反应过来,运作一下,说不定连渎职都能抹平。
那么仅剩下贪污,只要退还一定赃款,那就死不了。
他偷偷侧过头,和李利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利微微颔首,扶了扶歪掉的金丝眼镜,上前半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补刀:「赵组长,我们接受纪检部门的任何审查,经济问题我们配合调查。但现场执法的事,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龚局长当时的决策,是基于现场危急情况做出的,这是有确切证据而做出的科学判断。」
一唱一和,配合得默契十足。
看似服软认下「经济问题待查」,实则牢牢守住了「执法无错」的底线。
只要这道防线不破,他们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几百里外,疾驰的黑色越野车里,气氛也有些凝重。
老陈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眼赵安国,低声道:「组长,这两个滚刀肉是认准了咱们远,拿不出现场实锤,故意胡搅蛮缠。要不……先稳住他们,等咱们到了再说?」
赵安国没说话,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眉头微微蹙起。
他当然知道龚永康打的什么算盘。
他相隔几百里,不是神机妙算的神仙,不可能凭空说出所有现场细节。
刚才当众点出两人的贪腐数额,是第一步——先打碎他们「吕家撑腰丶全身而退」的幻想,让他们知道巡视组不是来走过场的,挤碎他们负隅顽抗的幻想。
可这两个蛀虫显然还心存侥幸,抓着「现场执法」这根救命稻草不肯放,妄图把刑事案变成行政过失。
如果给赵安国一定时间,有几十年经验的他自是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够查出案件的破绽。
但是奈何相隔这么远,案件细节完全一无所知,这就让他有些为难了。
可是他磨好的大刀已经拔出,莫非仅仅被这一句话所阻,显然就达不到他预想的效果了。
他人未到,声先至,为的就是第一时间稳住军心民心,展示龙都彻查到底的决心。
要是刚一交锋就被对方一句「拿证据」噎住,巡视组的威严就打了折扣,老百姓心里刚燃起来的希望,也会再凉下去。
这口气,不能缓;这阵仗,不能退。
赵安国的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镜头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个如同黑色铁塔般立在装甲车旁的身影上。
苏铭。
看着这个身形魁梧丶面色冷峻的年轻人,赵安国眼神骤然一亮,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他怎么把这个大块头给忘了。
苏铭的武力值有多惊人,整个龙都高层没人不知道。可真正让赵安国看重的,从来不是他能徒手卸车门丶能以一敌百的蛮力,而是这个年轻人藏在粗犷外表下,细如发丝的心思和锐如鹰隼的观察力。
无论是在江浙省所破获的一众大案,还有协助军方丶国安破获的诸多案件。
都不是仅靠一腔神勇所能解决的。
很多案子细节涉密,赵安国也无权全知全貌,可仅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就足以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的智谋刮目相看。
甚至在高层眼中,苏铭表现出来的智商稀缺性,还在他那惊天武力之上。
现在,龚永康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谎言,不正好撞上苏铭的强项了吗?
赵安国心念电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既然自己远水解不了近渴,那就让现场最懂行丶最有底气的人来拆穿这层窗户纸。
既省了口舌,又能让龚永康输得心服口服,还能顺势把苏铭推到台前,为后续办案铺路。
一举三得。
他微微前倾身体,对着电话沉声开口,声音透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全场:
「苏铭!」
「到!」
苏铭正捧着喇叭站在装甲车旁,冷眼看着龚永康和李利演戏,闻言立刻立正站好,声如洪钟,震得喇叭都微微嗡鸣。
「我记得,你还兼任彦林市公安局副局长的职务,对吧?」
苏铭眨了眨那双铜铃似的大眼睛,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本来以为赵组长会自己跟龚永康对质,怎么突然问到自己头上了?
心里虽疑惑,他嘴上却半点不慢,军姿笔挺,朗声答道:「报告组长,是的!我现任彦林市公安局副局长!」
「那就好。」赵安国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稳的力道,不疾不徐,「你同为公安系统领导,又全程亲历了现场,比我更清楚情况。那我问你——你觉得龚局长和李副市长说的话,可信吗?他们口口声声说保护王阳阳丶保护群众,初衷真的是这样吗?」
这话一出,苏铭虎眸骤然一眯,眼底的寒意在瞬间翻涌上来,像淬了冰的刀。
他懂了。
赵组长怕他憋着委屈,怕他没机会参与复仇,才把话语权交到他手里,把砍向蛀虫的钢刀,亲手递到他面前。
苏铭心中顿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赵组长,心生感激。
「报告组长!」苏铭的声音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豫,「我认为,龚永康与李利二人,满口谎言,颠倒黑白,蓄意掩盖蓄意谋杀的事实!所谓保护群众,全是他们编造出来的遮羞布!」
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所有镜头齐刷刷转了方向。
民间主播的手机丶官方直播的摄像机丶群众举着的拍摄设备,全都对准了苏铭。
刘婷婷下意识地推动摄像机云台,拉近焦距,给了他一个清晰的特写。
画面里,男人足有两米三高如同小山,再加上一身魁梧到极致的腱子肉。
就仿佛是刀削斧砍而成,其中所蕴含的巨力,让人看的是心惊肉跳。
黑色短袖被肌肉撑得紧绷,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沾着淡淡的尘土与血渍。
他微微侧头,嘴角一咧,下意识的露出一抹森然的白牙....
那笑容算不上狰狞,却带着一股从血与火里淬炼出来的悍气,像刚从山林里走出来满嘴血污碎肉的山君大虫。
獠牙隐现,嗜血又压迫,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择人而噬。
这种极度心悸感,让无数人心脏狂跳。
甚至现场一些胆小的,几乎两股战战站不住脚。
刘婷婷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摄像机,头皮都跟着一阵发麻。
她跑过战地采访,见过真枪实弹的战场,却还是被苏铭这一言一笑,震得心脏漏跳了半拍。
妈呀!
自己闺蜜的未婚夫,简直就是一头直立行走的猛虎!
车白桃这半夜真的不会被吓尿了吗?
想到这里,刘婷婷也是下意识扭头瞄了下旁边的车白桃。
一旁的车白桃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低声笑道:「就知道他要开始算帐了。」
她跟苏铭相处久了,早就习惯了他这副「要收拾人」的样子,非但不觉得可怕,反倒觉得安心——因为按照惯例来讲,只要露出这个表情,就说明对方要倒霉了。
可直播间里的观众就没这么淡定了,弹幕瞬间像炸开了锅,密密麻麻刷满了整个屏幕:
「我靠!这一笑给我直接吓一哆嗦!手机都差点扔出去!」
「救命!这压迫感也太强了吧!隔着屏幕我都不敢喘气了!」
「龚永康:我当时害怕极了,真的……」
「苏局这一笑,阎王点卯是吧?贪官们都给我排队发抖!」
「本来还提着心,看到苏神这个笑容,我突然就稳了!这波龚永康必凉,没有悬念!」
「我妈问我为什么突然坐直了……这气场真的绝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掏枪了!」
「笑起来像个反派,但我知道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这种反差感谁懂啊!」
「龚永康:能不能别笑了,你还是直接打我吧……」
弹幕里有调侃的,有激动的,有被吓到的,却没人再怀疑苏铭的底气。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敢站出来说话,就一定握着实锤。
网上的热议苏铭一概不知,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把手里的喇叭和手机递给旁边的小战士,叮嘱了一句「拿稳」,随即迈开大步,朝着龚永康和李利走去。
他身高近两米,步伐又大又稳,每一步落下,柏油路面仿佛都跟着微微震动。
黑色的身影逆着光,像一座移动的铁塔,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一步步压向对面两人。
围观的群众被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啸的风声都清晰可闻,只剩下苏铭沉稳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龚永康看着越走越近的苏铭,看着他脸上那抹森然的笑,吓得魂飞魄散。
他不怕讲道理,不怕打官腔,就怕苏铭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之前那一巴掌的疼还刻在脸上,现在苏铭又带着这副「要吃人」的表情走过来,他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你丶你想干什么?!」龚永康往后缩了缩,色厉内荏地喊,「现在是巡视组问话!你别乱来!」
李利也连连后退,斯文的面具碎得七零八落,嘴唇哆嗦着:「苏铭!你注意身份!当众殴打官员,你担待得起吗?」
苏铭在两人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巨大的身高差像一道无形的墙,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他没动手,甚至没提高音量,可声音冷得像隆冬的冰碴子,一字一句砸下来:
「放心,我不打你。免得说我滥用职权,欺负你们这些『弱势群体』。」
「你们不是要证据吗?不是说李大硕袭警抢枪丶要驾车冲入人群吗?行,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你们几个问题。答得上来,算我冤枉你们。答不上来——」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两人惨白的脸,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那你们....呵呵,可就要付出血的代价了!」
龚永康硬着头皮梗着脖子:「你问!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