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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别墅。
沈晋城吃了药，找女婿青建国杀了几盘棋，无奈女婿一根筋，较真固执，不会放水逗他开心，败了兴致之后，他也怏怏回屋睡觉了。
李竹茹一如既往伺候他睡下，顺手掩了门——
“小妈。”
沈暮云站在门外，轻轻唤了她一声。
李竹茹比了一个小声点的手势，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水房，俩人一前一后过去。
啪嗒。
暖色壁灯亮了起来，咖啡吧台光洁明净，一尘不染，有喝花茶的养生杯，也有一整套洋气的咖啡杯。
“你就别喝咖啡了，晚上睡不好，来一杯甘菊花茶吧？”
“恩，谢谢小妈。”
沈暮云抿唇一笑，在李竹茹面前，她甚至还藏着几分孩子气。
热水滚着甘菊花，温度一点点接近沸点……
李竹茹一直很安静，侧脸轮廓，被壁灯投射下的光柔着着，难见棱角。
她才刚刚五十岁，一身偏厚材质的棕领毛衣，灰色套裙，素面朝天的脸上，是岁月毫不留情的侵蚀。
沈暮云知道这样形容她，是自己不对，可尽管找了最温柔的词汇，还是脱离不了‘明日黄花’这四个字。
有些女人，明明还在可以绽放的年龄，就早早进入了人生的下半场。
她一眼望到头的，是通往坟墓的人生。
无可厚非，这是李竹茹自己的选择，也是为了江霈，无怨无悔的牺牲。
端着花茶杯，沈暮云轻依在吧台边，不远处的落地玻璃，反射出她姣好玲珑的身段。
优雅知性的卷发，婀娜合身的小黑裙，天鹅颈下锁骨分明，是她一向身材管理最好的证明。
对比是这样的明显——可明明，她和李竹茹只差了八岁。
“小妈……”
沈暮云欲言又止。
“怎么啦？和监国吵架了？”
李竹茹只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淡而无味。
她无奈笑笑，口吻是玩笑的，心中也知道：暮云很欣赏自己的丈夫，她一向喜欢有才的人，何况青建国长得周正，再年轻几岁，不比那一些电影明星差多少。
她抱怨的一些细枝末节，本质上也是为了撒娇，找个倾诉的出口而已。
沈暮云当然不是为了抱怨来的，只是既然李竹茹这么说了，她自然接话道：
“没情调，不温柔，连一束花都没有——吃了饭就琢磨一堆我看不懂的东西，我穿成这样在他面前晃，他让我把衣服脱了……别想多，是嫌我衣服黑，挡光！”
李竹茹被逗乐了，摆手道：
“他二十年前就这样，你不一样喜欢？”
“恩，我喜欢，不让我早就离婚了——不喜欢我的丈夫，我不会跟他结婚，也绝对不会跟他困在围城里的。”
李竹茹没有听见话外之音，只是摇头浅道：
“哪有你说得这么容易？”
婚姻二字，和爱情完全不同，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这么坦诚率性的感情？
自己或许真的不喜欢沈晋城，嫁给他的目的，也这样赤裸裸。
可这么多年的陪伴，她也在丈夫遮风避雨的保护下，将孩子养育成人，衣食无忧，那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感恩两个字，足矣弥补那一份缺席的‘喜欢’——她想，她是可以一路陪他走到最后的吧？
沈暮云放下杯子，看似漫不经心，摩挲着杯壁：
“小妈……你有想过，离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