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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竹茹早已哭成了泪人，沈暮云跟着红了眼睛。
有时候，女人才更能体会婚姻围城中，那数不尽的磨难和委屈，互相理解，互相体谅。
李竹茹的苦，沈暮云一直都知道。
在江霈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她甚至是替李竹茹开心的。
那沉重落在身上的枷锁，一落就是一辈子，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拯救她，这个人只能是江霈，也只有江霈才能做得到了。
可是——
这一份离婚协议书，太不是时候了。
它不仅仅是对李竹茹的成全，它还涉及到了青小葵……
果然，沈晋城的怒火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离婚协议书狠狠抽了他一耳光，为了还恩的净身出户，甚至于五千万的经济补偿，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欣慰，甚至更加火上浇油，令他怒红了双眼。
“你这个丧尽良心的白眼狼，撺掇爹妈离婚，天下有你这样的儿子么？好好好，你今天不说个明白……我就跟你没完！”
“还用我说么？”
沈晋城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道：
“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们，什么时候亏待过了？你读书，最好的学校，最好的机会，我有吝啬过一毛钱么？哈，亏我还想把公司交给你，等我死了，我所有的身家，除了暮云的，都是你和你妈的，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啊？”
话开了头，就收不住了。
“你也不想想，你当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你妈领你过来的时候，你这个臭小子身上被打的还有一块好肉么？还有你妈，身上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全是我给她买的，我对你们不好么？忘恩负义！忘恩负义！”
青建国的怒气未消，因为青小葵的事儿，对他产生了深深的误解。
他扬声开口，话里话外，是对江霈险恶用心的质疑：
“江霈，你到底是为了你妈妈，还是为了我的女儿？两家离婚了，道德上不再是问题，你就好正大光明跟她在一起了是么？”
沈晋城一听，瞳孔一缩，觉得一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的。
这个王八蛋，撺掇父母离婚就算了，还要拐走他宠爱的宝贝外孙女。
简直无耻卑劣！
怒火已经烧至天灵盖了，沈晋城觉得，光砸桌子已经不足以发泄自己的怒火，他举着拳头，僵直着身体，一步一踉跄的，想要去打江霈。
李竹茹满脸泪水，上去阻拦他，哭着道：
“你误会他了，他一直是个好孩子，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让我好好跟他说，不要动怒，医生说你身体不好，不能动怒呀——”
沈晋城身体不协调极了。
面部肌肉因为愤怒，紧绷僵硬，唇线紧抿着，苍老的眼袋挂下，眼底赤红一片。
“你滚开——！”
因为江霈，牵连李竹茹，在正常没有的了。
沈晋城觉得自己被玩弄了，心血被辜负了，他像一个糟老头子，要被人抛弃了！
李竹茹低呼一声，往后退了一大步。
幸好沈暮云就在边上，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不然一准撞在桌角上。
沈暮云向来心直口快，想替李竹茹说话也不是第一次。
现在闹成这样，理智丧失，她也顾不上了，直言道：
“爸爸，我知道你没有苛待的心，可你的脾气太差了，又太自我，小妈跟着你，总是受委屈的那一个，我要是她，我也会有想法——再说，您足足比她大了快二十岁，您私下老说，小妈嫁给你为了钱，可你当年娶她，难道是为了爱情？还不是贪图人家年轻漂亮！”
“你……你……”
“人家什么都不要，就要一个自由，您是出了钱没错，可这十五年，小妈也不白伺候你呀，再说还有五千万，当年收留的恩情，总也还给你了！”
青建国听不下去了，上来攥住了沈暮云的手腕，厉声道：
“你也昏了头了？劝和不劝分，你说得都是什么？”
他回过头继续怒视江霈：
“我问你话呢，你敢不敢回答，你想两家离婚，难道不是为了我女儿么？”
……
江霈薄唇翕动，表情隐晦。
垂在身侧的手指，因为心中不安，犹豫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