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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先别哭，是开车不小心出了车祸，怕你担心才没说，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母亲身后的凉姗，不太明白她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冬冬还好吗？你别跟他说我住院的事，免得他害怕。”
听到这话，母亲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儿子啊，家门不幸造孽呀！”
“怎么了？这是什么话？” 我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母亲身后的凉姗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你恐怕要跟我们走一趟，我去问问医生，看能不能用轮椅推着你出去。”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去哪儿？” 我越发糊涂。
“去法院，今天你有个案子开庭。” 凉姗说道。
“什么案子？我怎么不知道？”
凉姗沉默了一下，回避的说道，“我先去借个轮椅，很快就回来。”
“妈，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和师姐在一起？” 凉姗的态度让我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是关于冬冬监护权的事，沈曼想要回儿子。” 短短的一句话，母亲似乎说的很艰难。
“这有什么可讨论的？我和她已经签了合同，为什么还会去法院开庭呢？” 我惊讶极了，难道协议无效吗？
凉姗已经推着轮椅走了回来，“刚才问过医生了，她说你可以出去一小会儿，我扶你上来。”
“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了？” 我一边努力的往轮椅上挪一边问道, 事关冬冬，不能不问清楚。
“沈曼有了新证据，一会儿你到了法院就知道了。” 凉姗闭嘴，不再说话。
而母亲的脸色也是苍白难看，我好多天不运转的脑袋突然活络起来。
这件事情不符合常理，就算是有新证据又能怎么样？已经签完的协议是有法律效益的。
也许我真的不是个聪明人，想了一路也没有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是无论如何，冬冬的监护权都只能是我的！
到了法院，我们进了简易庭，在这个地方只要是证据确凿，当庭就会宣判，程序十分简练。
屋内沈曼和韩桂枝已经坐在了原告席上，都面露不屑的看着我。
法官是个30多岁的女人，她要求我坐在被告席上。
刚坐下就听见法官看着资料宣判，“程冬青的监护权归沈曼所有，宣判即时生效！”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等一下法官大人，你在说什么呢？儿子是属于我，我和沈曼的离婚协议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的！”
这一下连法官也有点懵了，她诧异的看着我问道，“你和程冬青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是不能成为监护人的，这一点不知道吗？”
“这是什么话？他是我儿子！怎么会没有血缘关系呢！”我皱眉。
法官看着沈曼和凉姗疑惑的问道，“你们没和被告协商过吗？”
“是这样的，被告最近出了车祸，今天我们才联系到他，还没来得及说。”凉姗有些艰难的说道。
“真是胡闹！你是怎么当的律师？” 法官十分不满意的瞪了凉姗一眼，转头看着我说道，“沈曼提供了一份dna的亲子鉴定报告，你不是程冬青的亲生父亲，所以孩子的监护权被剥夺了。”
“这不可能！是不是检验报告错了？他真的是我的儿子！”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法官。
“不会有错，因为你前几天刚从分局出来，所以那里有你的血液样本，经过和程冬青的血液dna检测对比，你们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法官有些同情的看着我。
听到这话，我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心态彻底崩了！
我拼尽心血养大的孩子，竟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竟然不是他爸爸！
六年的付出和心血，竟然在帮别人养儿子！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傻逼的人吗？
怒火朝天的盯住了一脸理直气壮的沈曼，这个婊子！原来她早就给我戴了绿帽子！
到底是多么无耻的蛇蝎心肠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我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手刃了这个贱人！
拎起身边的凳子向她砸了过去，沈曼和韩桂枝尖叫着跑向门口，我死命追着，“贱人，我要杀了你！”
身后的母亲死死的拽着我，狭小的房间只听见韩桂枝的尖声怒骂，“你个小瘪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养不起我的女儿！”
“法官你不管管吗？他要杀人呢！快点把他抓起来！他是个杀人犯！”
法官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没有看见杀人犯？道德败坏的人总是会先告状！”
母亲抱着我嚎啕大哭，“真是天杀的扫把星，苦了我的儿子了……”
多少年了，我都没有听过母亲这样哭过，心碎一地，和她抱头痛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屋里只剩下我们母子二人，还有凉姗，“儿啊，还有妈在，咱不伤心！”
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我，凉姗有些尴尬的说道，“对不起啊程平，我也是生计所迫，所以才接了这个案子，你别记恨我。”
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妈妈推着我离开了法院，站在路旁等待着出租车。
凉姗开车缓缓的停在了我们面前，“上车吧，我送你回医院。”
“凉律师，就凭我们校友的关系，这个案子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接，记恨你？我没有那个时间。只是觉得你的工作和生计确实艰难，不劳烦你送了，有空多跑跑业务吧。” 我冷漠的说道。
凉姗的脸色很难看，她什么也没说，对着母亲点点头开车离去。
我不是苛责她，只是世道艰难，谁都不容易，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但是意难平。
回到医院浑浑浑噩噩噩的睡了过去，直到晚上才被母亲叫醒，她端着一碗粥劝道，“儿子，打起精神来，你还有妍妍，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听到这话，我再次崩溃了，像个孩子似的大哭不已，“妈，没有妍妍了，我什么都没了！妍妍为了救我，已经答应嫁给宋天明了，都是我没用！我是个窝囊废……”
母亲吓了一跳，心疼不已的将我抱在怀里，老泪纵横的轻拍着，陪着我一起心碎！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住在医院里，直到出院的时候，才发现房子已经被韩桂枝夺走了。
上次沈曼要求把房子过户到冬冬名下，其实就已经布好了局。
一环扣一环的将我剥夺的一无所有！地狱并没有尽头！无边的苦痛和黑暗是最终的宿命！
失去金钱！失去自由！失去爱情！失去孩子，连房子也没有了！
这个世界穷人有罪！富人有权利为所欲为！
我万念俱灰，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意愿，如果不是母亲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恐怕我真的会从高高的楼顶一跃而下！
一败涂地！活着就是受罪！
无处可去的我浑浑噩噩的跟着母亲回了老家，就像吴国力说的那样，滚回了农村！
离开了城市的喧嚣，告别了我奋斗了十几年的城市，世界抛弃了我，我也抛弃了我自己！
老家离市区有将近300公里的路程，坐在大巴上颠簸了将近六个小时才看见了炊烟袅袅的小村庄。
步行了一个小时才走到家门口，这里的一砖一瓦我都很熟悉。
我木然的钻进了被窝，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只是闭眼睡觉！
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令我感觉很舒服，没有痛苦没有快乐，麻木不仁的发呆变成了我每天的样子。
母亲并不打扰我，只是偶尔会赶我出院子走走，天气好的时候，我会漫步在乡间小路上，或者出现在田野中，这些地方都有着小时候的记忆。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心情似乎好转了一些。
家乡虽然没有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可是大自然的美丽风景依然令人心情舒畅。
我的眼神不再是木木呆呆的，在这个无比熟悉的地方渐渐有了光泽。
“平娃子，你又出来看麦田啊？” 响亮的男声将入定的我唤醒。
扭头一看，原来是四哥，他光着膀子拎着熟食笑呵呵的说道，“走！跟四哥去家里喝酒！”
这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他也曾经离开家乡多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我回来的前两个月也携妻带子的回了村里。
我没有客气跟着他回家，这个季节四哥露着一身腱子肉大秀身材，而我穿着衬衣还有点儿瑟瑟发抖。
“啧！你这小身板真是欠练！喝点酒就暖和了。” 四哥给我满上一杯烧刀子，将买来的熟食一样一样放在桌子上。
最近这些日子我俩没少凑在一起喝酒，四哥喜欢喝烈酒。
过去的我对这种高度数的烈酒并不感冒，总觉得没有洋酒来的高雅有逼格。
但是现在这种观念已经彻底改变，半杯烧刀的进肚，辛辣的感觉从咽喉一直烧到心间，无比的灼热，痛快！
“我去，你现在喝酒怎么都变成了这样？这可是烧刀子啊。” 四哥无语的看着我。
淡淡一笑，剩下的半杯我又一口闷了，将杯口朝下比划着，我干了你随意。
四哥怎么可能随意，他瞪了我一眼，扬脖一杯酒下肚！
这货从小就不轻易示弱，我太了解他了。
一瓶烧刀子最多只能倒四杯，第二杯我二话没说，痛快的又干了。
不是我非要跟四哥比个酒量高低，而是这样喝酒真的痛快！能够让我的心神经质的获得一丝快感！
“哎，我说……” 还没来得及阻拦的四哥咬牙看着我，在他的视线中，我是一头栽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