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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将自己的一切迫切地交给她。
似乎只要能吸引到神明的所有注意力，哪怕是片刻之间，什么都愿意。
耳边仿佛响起最轻软的诱音，他眼前模糊，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扣住她的腰。
“我怕……我什么都不记得……”
沙哑的声音带着哽咽，断断续续，偏执地想要吐出肺腑之言。
“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就不知道，你会不会坚定地选择我。
“宝宝……你会不会最爱我，你会不会丢下我，你会不会为了别人，为了那个W，离开我……”
他说着，生理性的泪水掉了下来。
颜岁指尖顿住。
他的情绪太激烈，几乎透过肌肤也将她侵染。
她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没有那段记忆，带给他的伤害，远远比她想的多得多。
如果她没有出现，如果他一直在寻找，恐怕也不会比现在还要痛苦。
因为一直得不到，虚无缥缈的执念会扯着他往前走。
可是猝不及防地得到，却不知道为何能得到，那种患得患失，那种害怕着再次失去的恐惧，更折磨人。
她少有地觉得心脏发颤，一抽一抽地疼。
颜岁抿着嘴唇，松开手指，凑过去亲吻他的唇角，小声道歉。
“对不起，我总觉得哥哥没有记忆也很可爱，却忘了哥哥有多痛苦。
“我以为只要我在哥哥身边就好了……对不起呀。”
她抱着他，小声喃喃。
感受着他的手臂越缠越紧，几乎要让她窒息。
但她却很快又笑了起来：“但我很快就会让你有答案的，你是我永远最坚定，最唯一的选择。
”哥哥，你相信我吗？”
男人大口喘息，一口咬向她脖颈动脉，却在牙齿碰到的那一刻，不舍地变为嘴唇的吮吸。
“我信你。”他哑声道。
-
颜岁揉着脖子，第一次起得比江渊还早。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红红的痕迹一圈，几乎都要看不到皮肤的颜色了。
“哥哥真的像狗一样。”
不过看在他这么可怜兮兮，吃了那么多苦的份上，她决定原谅他。
将自己书包里的东西掏出来，一样一样放好。
一管崭新的药剂出现在她指尖。
世界上的唯一一份，也是最后一份。
这比她之前给自己的用的那一针，还进行了改良。
可惜时间太紧，又没办法再当法外狂徒，进行人体实验了。
她对药效，还是有点不太确定。
最终应该都是会想起来了，可是过程，就说不准了。
她歪头，盯着针筒看了一眼，走回了卧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泛红惊恐的双眸，吓了一跳。
刚刚还熟睡的江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昏暗的光线下，他看上去像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但下一秒，男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气，垂下眸子。
“对不起，宝宝，我以为……”
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小姑娘轻哼：“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可这话一问出来，她又有点心虚。
也是啊，在哥哥的记忆里，他也才和她在一起几天而已。
他又怎么能确定，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态度呢？
男人倒是似乎真的觉得自己不对，靠过来，轻轻搂住她的腰。
低头委委屈屈地道歉：“对不起宝宝，是我不对。”
于是小姑娘又被拿捏了。
她身上粘着超大挂件，走到窗户边，打开了窗帘。
冬日的阳光照进来，房间里的一切都变成了暖色。
她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推了推江渊的胸口。
“哥哥，准备好了吗？”
男人缓缓松手，眼里还带着一点疑惑：“什么？”
颜岁举起手中的针剂：“这个，会让你找回失去的记忆，但是你是第一个用这个药的，也是最后一个。
“说不定会有什么副作用，也有可能效果没有想象的那么好，虽然这功率极低，但我可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发生。”
江渊瞳孔微微缩紧，盯着那尖锐的针尖。
半晌，他哑声道：“准备好了。”
颜岁笑起来：“我就知道。”
她就喜欢江渊这个样子，即便恐惧，也不犹豫。
她安抚地拍拍他：“去趟下吧，睡一觉就好了~”
江渊却轻轻摇头：“先等等。”
“等什么？”
“等我家宝宝吃过早餐。”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眼眶还泛着红，勾唇笑了一下。
“等我给宝宝做完早餐，然后看着宝宝吃完，再继续，好吗。宝宝不能饿肚子。”
颜岁咽了一下口水，直勾勾盯着他完美的脸，点了点头。
美味，一切都无比美味。
依旧是色香味俱全，他只吃了几口，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盯着颜岁看了。
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颜岁吃饱喝足，心情更好了。
两人又回到了卧室。
江渊躺在床上，虔诚地朝她伸出手臂。
颜岁扣着他的手腕，歪头看了看，肌肉线条漂亮，上面青色的筋脉藏在略显苍白的肌肤下，微微凸起，尤其性感。
没忍住，先咬了一口。
江渊沉迷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睛酸涩也舍不得眨眼。
他总将每一天都过得像是最后一天。
颜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终于惹得他睫毛颤抖，眨了几下眼睛。
“等你想起来了，你就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喜欢，是做的一切，都是最喜欢你。”
她毫不吝啬地表达，用最习以为常的语气，说着令人心脏快要跳出胸口的话。
江渊甚至觉得，如果那针筒里是最致命最痛苦的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只要是他的宝宝亲手赐予的，什么都可以。
他没有在说话，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的手上。
纤细的指尖轻车熟路地握住了针筒，针尖刺入他手臂上的静脉，药剂缓缓推入。
这是一场神明赐予的未知的审判。
双眼越来越重，眼前逐渐被黑暗覆盖的前一秒，他似乎看到了满天星辰，朝他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