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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渊一直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什么时间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在持续的高压氛围下，他已经很熟练了。
但是在颜岁面前，他总是显得有些反应慢。
明明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巨大的欣喜围绕着，可是无数的情绪冲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想不出任何能表达出自己万分之一情绪的句子。
不过好在小朋友完全不在意这些。
软乎乎的小团子拉着他的手，满足地看了看，“哥哥戴着果然很好看！”
江渊耳尖红得要滴血，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谢谢，我喜欢，我真的很喜欢。”
“喜欢就好~”小朋友松开手，低头在自己的手环上戳了戳。
下一秒，江渊的手环上跳出来一个圆脸小猫的表情。
“嘿嘿~”小朋友发完表情，凑过来，“你看，哥哥，是不是很可爱呀！”
她指的是小猫。
但江渊的那双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鼓起来的、肉乎乎，透着粉的小脸，“嗯”了一声。
“可爱，全世界最可爱。”
颜岁满意了，她冲着江渊摆摆手。“我先去找爸爸啦！等你放学，我们晚上一起吃晚餐哦~”
江渊单膝跪在原地，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好，一起吃晚餐。”
直到小朋友的身影跑不见了，他才缓缓站起来，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
指尖抚上手环，轻轻点了点。
一不小心，点出来一个弹窗，一下子没收住，朝着最近联系人发了个小月亮的表情。
他心中一跳，顿时想骂自己冒犯，下意识地死死扣住了掌心。
然而下一秒，小朋友回了小猫吃鱼的快乐表情。
他的心脏又高高扬起，努力了好几下才克制住自己继续给她发消息的冲动。
她有完美的家庭，有充实的陪伴和生活，自己不应该顺着梯子往上爬，不应该不识相地不断打扰。
已经得到得太多了。
该上课了。
他往教室走去，勾起的嘴角还没放下来。
一些觉得他冷漠的有点讨厌的同学，终于在这一刻觉得他身上有点人味了。
回到教室，清冷漂亮的小少年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很多目光都朝他的身上看了过来。
但率先搭话的，不是表达善意的，而是表达恶意的。
江渊过于优异的成绩和过于冷漠的气质在这个年级的小孩看来，就是纯装。
只不过他看人的眼神总是过于刺骨，一些看他不顺眼的大部分时候也不太敢当面挑衅，最多也不过是在背地里说上两句。
可是现在，他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一旦身上那种带着点危险的气息消失，就会给人可以欺负的错觉。
“没想到你这种人居然没把小孩吓哭啊。”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孩斜着眼走过来，嘲讽地说了说了一句。
周围响起来细碎的笑声，江渊没有理，甚至眼神都没有看过去。
男孩从来没这么被忽略过。
“喂，我和你说话呢！”他过来拍了一下江渊的桌子。
小少年终于缓缓抬头，漆黑的眸子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走开。”
那眼神让人浑身发冷，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男孩嗤笑起来：“你到底在装什么啊，你以为你是多牛逼的人吗，你凭什么这么装？”
江渊的眉眼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这种情绪并不外露。
他并不想多说什么，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将他的手推开桌面，“滚。”
周围刚刚还嘲笑的人已经不敢出声了，即便年龄小，也能感觉到气氛变得有点不对劲。
男孩没想到被这么蔑视，气血上涌，又撇到他手腕上的手腕，眼睛都瞪大了。
“江渊！你居然有这个手环？这可是限量的，我爸帮我抢发售都没有抢到，你就因为这个装？”
江渊一愣，没想到这个手环这么珍贵。
他真的应该收下这样的礼物吗？这是岁岁送的，那叔叔阿姨知道吗？
他们会不会觉得他不懂事？
心思一下子又繁杂起来，他抿了抿嘴，已经完全不在意面前的人在聒噪些什么，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
指尖轻抚，瞳孔微微发颤。
对方气的直接冲了过来。
对于挑衅者来说，最愤怒的事情莫过于被无视。
尤其是这在被宠坏了的耀祖眼里，简直就是天大的侮辱。
“你装什么装！”说罢，一拳就朝着他的脸砸了过来。
江渊不耐烦地皱眉，侧身避过，反倒是叫对方一个踉跄。
高壮的男孩差点撞在桌子上，听到了耳边传来笑声。这次的笑声不是对着江渊，而是对着滑稽了他了。
他愤怒地站定，又扑了过去。
这次没对着江渊的脸去，反倒是对着他手腕上的手环。
江渊心中一惊，继续后退。
不是他不想反击，而是反击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会非常，非常麻烦。
他不能搞砸。
可是退了两步，后面就是墙。
对方力气又大，竟是直接抄起桌上的平板，朝他的手腕砸了过来！
江渊赶忙挥手一挡，手腕被狠狠砸了一下，生疼，但手环没事。
可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下砸了过来。
正在这时，老师终于跑着来到的门口：“你们在干什么！”
江渊松了一口气，偏偏对方的动作竟然没有丝毫停顿，甚至中途改变了方向！
猝不及防，“砰！”
江渊瞳孔紧缩，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环被划了一条划痕，一瞬间，心中强压着的一根弦，断了。
所有理智褪去，他抬脚，猛地踹向对方的小腹！
对方发出一声惨叫，后退着摔倒在地上。
耳边传来同学们的惊呼和老师地叫他名字的声音，但他什么都听不到。
江渊冲上去，整个人跨坐在对方身上，对着他的脸猛地又是砸下一拳。
“江渊！”老师冲过来拉他。
可他像一只暴怒的小狼，不顾自己的生疼的指节，不停往下砸。
直到老师又叫来两个帮手才将他拉开。
从来都没有什么情绪的小少年胸口急剧起伏，泛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对方。
心中的火焰燃烧着，耳朵里只有尖锐的嗡鸣。
你怎么敢的。他想。
怎么敢弄伤我的礼物。
发颤的指尖又抚上手环，还好，没坏，只是划痕有些刺眼。
当暴怒的情绪逐渐平复，他终于听到了老师在一旁打电话的声音。
“江先生，是的，麻烦您过来一趟吧，好的。”
江渊心中的火焰瞬间被浇上了冰水。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