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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94章哀家,负了你(第1/2页)
她正要开口,怀里的孩子却不知为何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太后连忙颠哄,却怎么也止不住那嘹亮的哭声。
孩子在她怀里扭动挣扎,小脸憋得通红。
那妇人听着哭声,心如刀绞,哀声乞求:“夫人,让我抱抱他,让我抱抱他吧......兴许就不哭了......”
太后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迟疑片刻,她将孩子递了过去。
说也奇怪,孩子一落入那妇人怀中,哭声竟真的渐渐低了下去。
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妇人。
妇人紧紧抱着孩子,哼着不成调的催眠曲,手臂轻柔地摇晃。
那姿态,是唯有母亲才有的自然。
太后看着这一幕,也难免心软。
她暗叹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妇人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低声道:“我叫窈满......都叫我满娘。”
“满娘。”太后放缓了语气,“你与王爷,是如何相识的?”
“夫人......夫人怎么知道我与王爷相识......”
太后轻叹一声:“这金丝玉符是王府的东西,若说你与王爷没交集,我是不信的。”
满娘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与王爷......在、在花柳之地相识......王爷他,有时会来。”
“......这孩子的事,王爷可知情?”
满娘声音低哑:“王爷......他知道的。我怀上孩子后,曾偷偷去王府后角门求见过......王爷他他当时很生气,说这是野种,要......要将我打死。”
“这孩子,如今几岁了?”
“刚满一岁......”
一岁......
那便是去年宁虞怀孕后不久,北钦王便去外头寻风问柳了。
她一时心绪翻涌,竟不知是悲是怒。
宁虞是她跟先皇捧在手心的长公主。
当年萧家军功赫赫,有从龙之功,长子萧玦被封北钦王。
也是唯一的异姓王。
宁虞心悦他,先皇也信任萧玦,便下诏赐婚。
成婚后二人一度传为佳话。
谁能想到,就在宁虞辛苦怀胎的时候,萧玦竟在花柳之地荒唐,还留下这么一个私生子!
满娘又说:“孩子生下来后,我......我又偷偷去找过王爷。”
“我不求名分,只求他给孩子一口饭吃。王爷叫我去等着,等孩子周岁了便接回去......”
她哽咽了一下:“我便一直在等......后来王妃娘娘告诉我,王爷是负心汉,承诺靠不住。我若硬要将孩子塞进去,只怕孩子在后宅斗纷争里不得安宁。娘娘叫我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
“他身上的这个信物,也是王妃娘娘给的,说若是遇到麻烦,这信物可保孩子的命。如今这孩子如今一岁多了,连名字......都是王妃娘娘赐的。”
“他叫......什么?”太后问。
“娘娘说,‘珩’是美玉......他叫,萧珩之。”
萧珩之。
太后默念着这个名字。
是啊,她那善良到近乎傻气的女儿。
即便面对丈夫背叛的产物,也能如此仁厚。
只是她当母后的,却不知道女儿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4章哀家,负了你(第2/2页)
她开口:“满娘,这孩子跟着我,他会是尊贵的北钦王遗孤,享尽荣华,前程似锦。这孩子的未来,在你一念之间。”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明了。
满娘眼中尽是挣扎与痛楚,但事实却很清楚。
她颤抖着手,眼泪无声地滚落。
将怀中温热的小小身体,递了过去。
每递出一寸,都像在割自己的肉。
“老夫人......”她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民妇......民妇以后......还能......还能再见见他吗?”
“只要活着,世事难料,自然......总会有机会的。”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你放心。他既以王府遗孤的身份活下来,身份高贵,哀家便绝不会负你所托,定会护他周全,让他......富贵平安。”
“老夫人您说......哀家......”
满娘从悲痛中辨出了太后话语中的自称。
她随即跪倒叩头:“民妇有眼无珠,民妇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起来吧。”太后抱着孩子,转身朝马车走去,“今日之事,从此烂在你肚子里。若泄露半句......”
“民妇不敢,民妇发誓,绝不敢吐露半字。孩子在娘娘手里,民妇一定照娘娘吩咐去做,绝不敢有违......”
满娘一边落泪一边点地。
太后没有再回头。
她踩着脚凳上了马车,隔绝了外面那个泣不成声的卑微母亲。
返回都城路上,行至夜半。
侍卫说前方山林人烟稀少,时常有野兽出没。
太后便在山林脚下的客栈歇息。
可是天不遂人愿。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挡住了去客栈的路。
所有人被困在原地。
孩子被惊雷吓得啼哭不已,大概是饿了。
太后命人去准备些婴孩吃食,独自在马车里哄孩子。
她掀开帘子看外头天色,就是一转眼的功夫,襁褓中的婴孩消失了。
山林中常有野狼将孩子叼走。
太后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她命人搜查,几乎将山林翻了过来。
所有可能得地方都被细细筛过。
悬赏的金额高到令人咋舌。
可那个孩子,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无半点痕迹。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满娘后悔,又把孩子偷走了,可逼问无果。
查来查去,竟无半点线索。
命运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将她刚刚抓住的慰藉,又狠狠夺走。
这一找,就是二十年。
直到萧珩之带着金丝玉符再次出现。
她第一眼见到那个青年时,心脏几乎停跳。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那个在襁褓里的婴孩,都长成这么大了。
可如今,又将他弄丢了......
前殿内,灯火通明。
太后从漫长而痛楚的回忆中挣脱。
“满娘......哀家,负了你......”
太后声音哽咽,带着二十年无法释怀的沉重。
满娘双目褪去了浑浊的狂乱,一点点红了眼。
皇帝见状,抬手示意。
旁边的内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口中的布条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