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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人了。
暗处传来一声轻笑，似是蒙面人的低声喃喃，随着黑影掠过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蒙煜单手搂着宋清漪的腰，脚一点地人便腾空而起，剑的血迹随着他的动作从破庙里一直拖到破庙外，直到两人坐上马车绝尘而去。
宋清漪趴在马车上还没缓神，她伸手触碰自己的额角，一片冷汗涔涔。
赶车的蒙煜转头掀开珠帘，放慢速度：“还好吗？”
“还好。”宋清漪掐着眉心，稍微过神来了。
马车一路颠簸直到城东的一处客栈落脚，蒙煜牵着宋清漪走进去登了两间房落脚。
几日，宋清漪和蒙煜都过得相安无事。
宋清漪的思绪已经清晰了，她想起几天前的事情心依旧有些发颤，那个人好像真的是蒙凌儿……
她拖着身子敲了敲蒙煜屋子的门，房门被打开，蒙煜侧出一个头来：“怎么了？”
“蒙煜，我出门一趟。”宋清漪应，“你放心，会没有事情的。”
“好。”蒙煜脸上噙着笑，伸手摸一下宋清漪的脑袋，“早点回来。”
纷杂的心绪在瞬间似乎已被抚平，宋清漪走出客栈，转入山林。
林子很僻静，时常听闻鸟儿啼鸣，宋清漪紧了自己的步子最终停在一处山脚下。
停留在她眼中的，是蒙凌儿凌乱倒地的样子。
宋清漪一瞬间被惊得愣在原地，她囫囵的吞了一口口水，小步的走上前伸手往蒙凌儿的鼻子下探去。
冰冷一片，没有鼻息。
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宋清漪一颗心都悬了起，她侧目瞧着周围的一片荒郊野岭，慌张的情绪逐渐蔓延开来。
万籁俱静之中，脚踩落叶的声音沙沙作响，蒙煜从树林之中穿梭而过，见着蒙凌儿倒在地以及她身侧满脸慌张的宋清漪，神色暗沉。
一个飞身掠过，蒙煜直直地站在宋清漪面前，也不问她半句话，低头探起蒙凌儿的鼻息，冰凉。
他又是不死心的摸上蒙凌儿的脉搏，僵硬的有如三尺寒冰，稍稍接触一会那冷就渗到他骨子里。
“蒙煜，在我来的时候蒙凌儿就已经待在这里了，至于之前发生了什么我全都不知道……”
宋清漪声音越缩越小，她面对蒙煜深邃的眼睛忍不住抖了一抖自己的肩膀，犹如受惊的小兽，眼睛黝黑的有水光。
她身前的男人现在并未有什么好耐心，听着她颤抖的话连头也不曾抬一下，只是小心翼翼而又温柔至极地抱起蒙凌儿将她的身子彻彻底底地搁在自己的怀里。
紧接着他双脚一点地，衣袍在他转身之际划出一道旋风，人影在宋清漪面前逐渐淡起来。
“蒙煜！蒙煜，你先别走呀！”宋清漪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上牵扯住了他的衣角，焦急的神色显露。
蒙煜随着他的动作也在原地顿住，转头之际依旧没有递给她一个眼神。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不好，但蒙凌儿她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刚来的时候他就这样子倒在地上，然后我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
宋清漪抓着自己的头发平日巧舌如簧的她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件小事儿，再多的言语于如今显得都太过于苍白，只能说是眼见为实，但蒙煜所见的也只不过片面。
未等她把剩下的一些话说完，蒙煜头也不回的开始奔走，也许他是怕颠着怀里头蒙凌儿的尸体，步伐虽大但频率慢。
宋清漪铆足个劲，还能够跟上。
她一直游走在蒙煜的身体两侧，张口一直都在解释这件事情，但正主却从不给她一个正眼，余光也是满满的寒意。
“你说够了没有？”
蒙煜应该是嫌她呱噪，脚尖一点停在原地，转过头来似笑非笑道：“你少在这里给我搬弄是非，怎么不滚啊！”
“我……”宋清漪有无数话卡在喉咙里面但现在却连一个单子音节都没法发出来，她想要告诉蒙煜事情并非他所看见的这样，但不管她如何解释蒙煜现在都是听不进去的。
当她微微出神时，蒙煜的身影早已已经在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宋清漪看着远处泛起的点点沙土。
她第一次嫌弃自己不会说话。
随着一声“滚”字在耳边不断地翻云，潸然泪下。
宋清漪已经消了要去追赶蒙煜的心思，且不说人家根本没有看到自己的意愿，再者拼着自己这两条腿也不足以赶上一个会功夫的人。
天色渐渐暗下去，宋清漪腿脚没力气，走一步拖沓一下的速度很慢，她随手揉了一下自己眼前的一片朦胧之色，林子里的有些景物，已经昏沉的让她有些看不真切。
“时候已经那么晚了吗？”宋清漪仰头看天，密密的乌云簇拥在一起，互相挤压推搡。
宋清漪舔了舔唇边的水珠，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眼泪还是雨水，她烦躁地扯着袖子，撕下一小片布料盖在头上。
“该死的蒙煜。”宋清漪随手拾着一根长木棒，在被大雨侵蚀的泥泞路上狠狠地戳着。
那一根筋的家伙就明白自己眼睛里头看到的是怎么样的，完全不会顾及事情的真相。
雨一下就没有个停，淅淅沥沥的声音在耳边彻响，溅起的水花陈杂着些泥土，把宋清漪脚上穿着的一双浅翠色的绣花鞋给毁了一个干干净净。
宋清漪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一句叹息叫苦的声音从唇齿之间发出。
她还能忍，一点小困难于她，不过尔尔。
草丛之中传出轻微的颤动，树枝相互成杂交织随着那颤动的声音也跟着抖了抖。
宋清漪抓着木棒子的手暗暗多用了好几分力道，她往后面连连退几步，一双眼睛瞪得真是有如铜铃一般大。
草丛里先迈出两动物的前腿，宋清漪随着往上面看去，是狼，绿色的散着荧光的眼睛在这漆黑一片的地方活吓人。
狼是群居动物，若是说这里先出现了一匹，那么随后跟上的……
宋清漪早就没什么胆子继续往后想，她颤抖的双腿猛得一收，继续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