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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凉风刮过，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燥与凉意，路灯把树影拉得又长又碎。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停在马路对面。
路欢喜的脚步顿住了。
她第一反应是想装作没看见。
反正路灯这么暗，她裹着薄外套，未必会被注意到。
可她偏偏在收回目光的前一秒，跟那道隔着挡风玻璃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现在再转身，只怕对方又要生气。
路欢喜心里懊恼得不行，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看那一眼，害得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在原地僵了两秒，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嘴角，带着一丝凉意钻进领口。
算了。
如今是自己有求于人，总要有求人的自知之明才是。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马路对面走去。
深夜的街道空旷得不像话，连个车影都没有，她的帆布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车窗半开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窗沿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烟灰。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卷起的小臂青筋微微凸起，线条硬朗利落，即便是从一只手也能看出主人身上那种与常人不同的冷峻气质。
路欢喜走到车旁，认命似的弯下腰，努力挤出一张笑脸：“岑遇，你怎么来了？”
她还以为这个点他已经睡了。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路边的昏黄灯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半张脸上，勾勒出他下颌的锋利线条。
岑遇眸色淡淡，似有若无地瞥了她一眼，薄唇微动：“上车。”
只有两个字，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路欢喜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拉开了车门。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闷。
她坐上副驾，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一股冷气就扑面而来。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低，路欢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岑遇没说话，修长的手指捻灭了烟，丢进烟灰缸。
然后他发动了车。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夜里响起。
路欢喜刚系好安全带，车身就猛地蹿了出去。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心脏跟着狠狠跳了一下：“岑遇？”
他没有回答。
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干脆利落，路面上昏黄的路灯变成一道道快速后退的光影，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吹得她头发乱飞。
车速越来越快。
仪表盘上的指针在疯狂跳动，发动机的咆哮声像野兽的低吼。
路欢喜的手指死死扣住安全带，指节泛白。
她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把车窗摇了上去。
然而车内空调开的低，车窗一关，那股冷意更甚。
路欢喜咬唇强忍着，手臂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岑遇侧眸，睨了她一眼，抬手把空调关了。
那股冷意消失，路欢喜松了口气的同时感官再次被放大。
她看着挡风玻璃外飞速逼近的弯道，瞳孔骤缩：“前面有弯！你慢点！”
就算夜里没什么车，这样的速度也很危险！
路欢喜自认为是个还算惜命的人，即便岑遇不高兴，她也得出声阻止。
冷她可以忍，但这样快的速度已经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了。
“你听到没有？开慢点啊！”
岑遇依然没有看她，侧脸的线条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冷硬如刀削。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档杆上，在入弯前轻轻一打方向，车身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贴着弯道内沿漂移过去，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啸。
路欢喜整个人被离心力甩向车门，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叫出声，但心跳已经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身体在座椅上左右晃动，终于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他搭在档杆上的手臂。
掌心下是他坚硬的小臂肌肉和微微凸起的青筋，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开那么低的空调，手臂却还是热的。
“岑遇，够了！你停下来……”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尾音几乎碎在风里。
这一次，他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目光从她刚刚被风吹乱的头发，滑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尾，最后落在她紧紧抓着他手臂的那只手上。
车速没有降。
他甚至还在加速。
路灯已经连成一条光带，前路像一条深渊，在车灯下急速坠落。
岑遇分明就是故意的。
路欢喜眼睫微颤，慌的心都快要蹦出来了。
“你怕了？”他的声音低沉，被风声和引擎声裹挟着，却偏偏每个字都清晰得钻进她耳朵里。
路欢喜咬紧牙关，没回答。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漏出哭腔。
岑遇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然后他突然猛踩刹车。
黑色轮胎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剧烈前倾，路欢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冲，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来。
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而他的手臂就在她面前，刚才她松开了，此刻又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袖。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
路欢喜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岑遇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缓缓开口：“到了。”
路欢喜一愣，抬头看向车窗外。
眼前是一栋栋耸立的大楼，市中心的位置，小区十分气派。
路欢喜觉得有些眼熟，过了几秒骤然反应过来这里是岑遇的家。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开到这里的，刚才那一连串疯狂的漂移转弯，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你疯了。”她哑着嗓子说。
岑遇没有反驳，只是靠在座椅上，微微偏过头看着她。
车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光，映在他眼底，像两簇暗色的火。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捏住她还在发抖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拿开，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用指腹在她腕间薄薄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感受到她急促的脉搏。
“现在记住了吗。”男人淡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