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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试镜开始，表现不佳
第二天一早，整个北电校园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兴奋剂，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期待感，呈现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围。
还不到六点半，食堂就已经比平时热闹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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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队，男男女女们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却又精神亢奋地交谈，神色兴奋，话题无一例外地围绕着即将开始的试镜。
平时这个点稀稀拉拉的座位区，此刻坐得满满当当，很多人匆匆扒拉着早餐，眼睛却不时膘向门口或窗外，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
表演系的学生们更是倾巢而出，早早地就占据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练声的「啊————咦————」声比往常更响亮丶更密集，隐隐透着些竞争意味。
压腿的恨不得把腿掰到头顶，对着空气练习无实物表演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投入，三五成群对戏的则反覆打磨着每一句台词丶每一个眼神，生怕有丝毫瑕疵。
整个操场被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紧张情绪撑得满满当当，连清晨的空气都似平变得凝滞目充满压力。
景恬与阚青子丶郑霜丶柴碧芸来到操场时，都被眼前这阵仗惊得愣了一下。
平时晨功虽然也热闹，但绝没有今天这种近平「军备竞赛」般的激烈感。
「我的天————」阚青子小声惊呼，「这人也太多了吧？感觉全校表演系的都来了？」
郑霜咂咂嘴，脸上惯有的懒散被一丝凝重取代：「废话，新鲜出炉的金棕榈导演新片试镜，还
是咱们本校的同学，近水楼台先得月，中戏上戏那边羡慕着呢。谁不想拼一把？机会难得啊！」
柴碧芸碰了碰景恬的胳膊，压低声音：「恬恬，看这架势，压力山大啊。」
景恬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上都写满了认真，个个都是志在必得的架势。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利落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想让自己显得精神些，但此时此刻，她的手心确实已经微微出汗。
甚至，她似乎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说实话，有点。」她老实承认，目光扫过几个正在激烈讨论着表演技巧的高年级师兄师姐，「大家都太认真了，感觉————杀气很重！」
「你可别怂啊！」郑霜搂住她的肩膀，试图给她打气，但自己的语气也透着一丝不确定，「你跟陈最合作过，优势还是在的！」
景恬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默默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开始做热身活动。
她闭上眼睛，努力屏蔽周围的嘈杂，回忆着陈最给她的那几段试戏剧本，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台词，揣摩角色的情绪变化。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的丶羡慕的丶带着几分审视的，甚至可能还略带些许敌意。
大家都知道她刚与陈最一起从坎城回来，跟他关系亲近，自然而然地将她视为了最有竞争力的对手，尤其是打算试镜女主角的。
景恬攥了攥拳头，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绝不能掉以轻心。
陈最在坎城时就已经提前给了她试镜的几段剧本，相比在场所有试镜的人，她已经优势满满。
她不想辜负陈最。
时间很快到了八点多，操场上的学生渐渐散去，大家纷纷赶往试镜地点，位于表导楼的一间大排练教室。
教室外的走廊与隔壁的空教室已经被开辟为等候区，此刻已人满为患。
嗡嗡的议论声像一层厚厚的膜，笼罩在整个区域上空。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紧张氛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有人反覆检查着自己的妆容衣着，有人嘴唇飞快翕动，念念有词。
有人紧张地不停抖腿，有人则目光放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景恬和室友们赶到时，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04级的李楗李偲偲都来了。
05级的杨密没来，但她的室友袁珊珊丶张苒丶唐婉都在，表情严肃地坐在一边。
张小翡经朝正头凑头低声交流，手指在光线公布的角色信息列印纸上比划着名什么。
06级的朱一龙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手里的A4纸，眼神专注。
翟天林则跟几个男生站在一起，看似在谈笑风生，但笑容有些僵硬，眼神里也透着无法掩饰的紧张。
彭贯英与高烨头挨着头，掩着嘴，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他们07级本科班的人几乎全部到齐，一个不缺。
景恬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密集的人群，心里更是一紧。
竞争者的数量与质量，都比她想像的还要惊人。
她甚至看到几个研究生师兄师姐也坐在不远处，这让她刚刚建立起的些许信心又动摇起来。
九点，陈最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浅色牛仔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身边跟着李易张博与赵磊。
「陈最来了！」有人忽然喊了一嗓子，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嘈杂。
原本喧闹的走廊以陈最为中心，迅速安静下来，几乎所有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他身上，追逐着他的脚步。
陈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等候的人群，与相熟的人微微颔首示意，却也没多说什么。
在看到景恬时，朝她隐晦的笑了一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随即带着李易三人走向试镜教室门口。
那里，光线的人也到了。
带头的是艺人关系部负责人刘童，三十多岁的年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干练。
他身边还跟着两位看起来同样年轻的人。
「刘总，辛苦了，这么早过来。」陈最先伸出手，客气的打招呼。
他们见过一面，上次去光线时，只是对话不多。
陈最记得，这位是后来的光线副总裁。
「陈导，恭喜恭喜，金棕榈啊！」刘童笑着用力握了握陈最的手，态度十分热情，「这两位是我们公司的签约导演，林业，张原，今天过来跟着学习学习，也帮帮忙。」
「欢迎。」陈最对那两位年轻导演微笑点头致意，然后介绍身旁的室友，「这三个是我的同学，李易丶张博丶赵磊，负责试镜的协调记录。」
双方简单寒暄了几句。
这时，王宏卫郑侗天也到了，身后还跟着表演系的老师许小丹张颂纹。
「王老师，郑老师，许老师，张老师，这次麻烦你们了。」陈最紧走几步迎上前。
「这有什么麻烦的，应该的。」王宏卫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显然心情极好。
张颂纹话不多，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希望能帮上忙。」
最后赶到的是申澳，他气息微喘：「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没事，师兄，刚好。」陈最拍拍他肩膀，然后对众人说，「那我们就进去吧。」
大家自无不可，互相谦让着往里走。
很快，试镜小组一行十来人走进了临时布置好的教室。
门一关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走廊外等候的人群在短暂的寂静后，立刻又响起一片更加焦灼的骚动，交头接耳声闹哄哄地响起来。
「申澳师兄也在？他是试镜的人员之一？」
「我去，我们老班怎么也在！完蛋了！」
「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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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恬深吸一口气，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她强迫自己快速平静下来。
九点二十五分，试镜教室的门再次打开，李易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出来。
所有人瞬间再次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李易看着眼前这黑压压一片紧张的面孔，咧咧嘴，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但最终还是被这
凝重的氛围压得只是轻咳一声，直接拿起手里的表格。
「大家安静一下，试镜马上开始。我叫到名字的同学请进教室。第一位，试镜女二号唐小喜一角的，表演系07级，郑霜。」
「啊？第一个就是我？」郑霜显然没料到自己会打头阵，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表情写满了慌乱，声音都变了调。
阚青子推了她一把：「快去！加油！开门红！」
景恬柴碧芸也赶紧对她做了个鼓励的手势。
郑霜深吸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又下意识地捋了捋头发，这才跟着李易走向教室。
李易低声跟她递话：「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好！」郑霜神色郑重的点点头。
在身后众人的视角里，她身形纤细，一副慷慨赴死的姿态。
不少人更紧张了。
推开教室门，郑霜看到长桌后端坐着的十来人，尤其是正中间的陈最丶王宏卫与刘童，心脏顿时怦怦狂跳，感觉手心瞬间冒了汗。
「各丶各位老师好，我是表演系07级的郑霜，我来试镜女二号唐小喜的角色。」她有些拘谨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乾涩发颤。
陈最翻看了一下手边属于郑霜的那页资料，抬头对她笑了笑：「小霜，别紧张，放松点。」
他熟稔的称呼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丝。
郑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努力想让自己放松，但肢体动作依然显得有些僵硬。
「试一下第二幕，唐小喜在宿舍偷偷观察邱秋，内心独白那段。」陈最想了想，眼神示意了一下赵磊。
赵磊将一张印有试戏片段的纸递给她。
郑霜接过纸，手指微微抖动。
她快速浏览起来，但眼神似乎无法聚焦，看了好几秒才渐渐定下神。
这段戏是唐小喜在宿舍里，一边假装看书，一边偷偷观察正在打扮准备去派对的邱秋，内心充满了嫉妒怨恨，台词不多，但需要靠眼神与细微的表情变化来传达复杂的情绪。
她看了大概两三分钟，其实内容早已知道，但大脑有些空白。
缓了下心神，摇了摇头，她才看向陈最，声音依旧不太稳：「陈导，我————我准备好了。
陈最看出了她的状态不太对，但这么多人在看着，只好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郑霜走到表演区中央，做了个明显深深的呼吸，然后侧身坐下，想像面前有一张书桌。
她拿起一本不存在的书，眼神却飘忽不定，手指有些过度用力地抠着「书页」边缘。
这是唐小喜在偷偷观察邱秋。
她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试图表现出嫉妒。
嘴角努力向下撇，眉头用力皱起，眼神试图表达怨恨，但目光有些游离，不够聚焦，缺乏那种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真正令人不寒而栗的暗流涌动，反而显得有点刻意，太浮于表面。
「她凭什么————」郑霜低声念出台词，声音有些发飘，试图表现咬牙切齿的感觉，但因为紧张，语调控制得不太好，听起来有点生硬，甚至有个字差点吃住了，「凭什么总是她————什么好事都是她的————」
她试图用眼神表达怨恨，但目光闪烁不定，偶尔还会下意识地瞟向评审席，似乎在想确认自己的表演是否到位。
接下来的几句独白，她的台词节奏也有些问题，断句不太自然，气息不稳，偶尔还有轻微的磕巴和吃字，听起来黏黏糊糊，不够清晰。
陈最暗自叹气，注意到身旁好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表演完毕，郑霜忐忑地看向长桌，脸颊因为刚才的用力表演而微微泛红。
陈最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王宏卫扶了下眼镜。
刘童与另外两位光线导演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轻轻摇了摇头。
许小丹开口问道：「郑霜，你觉得唐小喜此刻的情绪是怎样的？仅仅是嫉妒吗？」
郑霜愣了一下，努力回想剧本，但脑子似乎还有点空：「她————她很嫉妒邱秋，觉得不公平，心里有怨气————很不服气————」
「还有吗？」张颂纹温和地追问，「她面对邱秋时，外表与内心是不是应该有更强烈的反差？
比如，她可能表面上对邱秋还是很客气，甚至有点讨好？」
郑霜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回答上来，脸一下子更红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窘迫。
「我————我觉得————」她支吾了两声，没能组织好语言。
陈最暗叹一声，开口解围：「好了，你先出去等消息吧。」
「谢谢各位老师。」郑霜如蒙大赦，又匆匆鞠了一躬，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教室。
教室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门一关上，王宏卫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惋惜：「这孩子，外形其实有点接近角色，但表演还是太表面化了，全是外部技巧，内心是空的，台词也不行，基本功还得练。」
刘童也表示同意：「情绪层次没出来，光是瞪眼撇嘴，流于形式了，而且台词的清晰度不行，感染力也比较弱。」
陈最在郑霜的资料上简单记录了几笔，没有多说什么。
教室外，郑霜一出来，阚青子就立刻拉住她，急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郑霜哭丧着脸，重重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搞砸了，彻底搞砸了！紧张死了，进去脑子就懵
了，台词都没说利索————磕磕巴巴的————老师们问的问题我也没答上来。」
她语速很快，神色懊恼。
她的话音不高，但在因为紧张气氛相对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楚。
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几乎都捕捉到了关键词，「搞砸了」丶「紧张」丶「台词没利索」丶
问题没答上来」。
一瞬间，许多人脸上虽然还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里或多或少都闪过一丝放松。
一个有力的竞争者，至少是女二号的有力竞争者，自己失误了。
然而，这种庆幸感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随即就被更大的焦虑所取代。
连跟导演认识的郑霜都因为紧张而表现失常，评审的要求一定非常严格！
那自己呢？
自己能扛住压力吗？
自己能比郑霜表现得好多少？
这种念头让走廊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空气仿佛又浓稠了几分。
原本就紧张的男男女女，此刻更是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各自低头看着手中的材料，或者闭上眼睛默默准备，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笼罩着所有人。
景恬看着郑霜懊恼地揉着脸，听着周围变得更加紧张的气氛，抿了抿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中的A4纸。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即将试镜的角色上，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试镜才刚刚开始。
她的考验还在后面，必须得打起精神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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