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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第二声炸响的时候,秦枫已经站在百纹阁大门口了。
街上的秩序崩得比他想象的还快,刚才还人挤人的主街,瞬间像被人拿扫帚狠狠扫了一遍——翻倒的烤肉摊子,倒在地上的铁架子,油和银砂混在地上流成一滩,众人往城心方向跑。
“往城心跑!地窖全在城心广场底下!”
“别往城门凑!城门早就封死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被人流挤倒,怀里的娃直接滚出去,落地就哇哇大哭。秦枫伸手一把捞起孩子,塞回她怀里。
“地窖具体在哪?”
“城心广场那尊大石磨底下!”女人抱着孩子浑身抖得像筛子,“你还站在这干啥,快跑啊!”
秦枫根本没动,抬头往城墙北段看过去。
昨天他进城时看见的那片被烧得焦黑的缺口,就在北段城墙上。
“老陈!”秦枫回头喊了一声。
“秦修士!”陈老从百纹阁门后探出半个脑袋,脸白得像纸。
“北段城墙上现在还有多少守军?”
“有一个百人队守着,可上个月刚换的防,全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
“给我指条近路上去。”
陈老直接傻了。
“您要往城墙上冲?您才三纹啊!”
“三纹也是纹。”秦枫把混元剑往肩上一扛,“赶紧带路,再晚那道口子直接就被冲开了。”
北段城墙比南段整整矮了两丈,那两丈是之前荒潮撞塌之后,没来得及补全塌下去的。
秦枫跟着陈老钻窄巷绕上去的时候,脚下石阶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黑血渍,一层叠着一层,像干硬的油漆。
城墙上的风大得离谱,银雾被风卷着往墙上猛撞,一浪接一浪,撞在墙头上直接散成碎雾。
墙头站着几十个银甲守军,甲片上的银纹亮得乱七八糟,明摆着这群新兵早就慌神了。
“队长!出来了!雾太厚看不清,至少十几头!”
一个年轻的队长攥着银枪站在墙垛后面,指节捏得全白,转头看见秦枫,直接愣了。
“你谁啊?谁让你跑上来的?”
“联盟登记的外援修士。”秦枫把手里的银牌亮了一下。
“外援?”队正扫了一眼他手腕上的验纹环,眼睛直接瞪圆了,“你才三纹?三纹来守什么城?赶紧下去!这墙上站的全是四纹往上的,你一个三纹站在这儿,风大一点都能把你吹下去喂怪物!”
秦枫根本没理他,直接走到墙垛边上往下看。
城墙底下的斜坡上,银砂被什么东西犁得乱七八糟,一道一道的深沟。斜坡尽头的银雾里,开始往外冒影子。
第一头,第二头,第三头。
这些东西从雾里爬出来的时候,秦枫瞳孔直接缩了一下。
它们跟大宇宙封印之门里那些歪歪扭扭的虚空怪物完全不一样,那些怪物全是没脑子的畸形怪物,这些居然像是照着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着类似人的躯干,四肢又细又长,暗银色的皮肤上爬满了纹路,那些纹路是直接从肉里长出来的,像树根顶破了地面。
最前面那头胸口三道纹,第二头四道,后面藏着的那头,胸口五道纹。
“全是四五纹的。”秦枫低声开口。
他话还没说完,厚厚的银雾直接被撕开了。
一头比其他所有怪物都高出一半的身影,从雾里直挺挺走出来,根本不像其他怪物那样爬着走,它是站着的,胸口刻着七道亮得扎眼的银纹。
“七纹统领……”队的声音直接哑了。
城墙上瞬间死一般的静,不知道哪个新兵先喊了一嗓子“跑啊”,直接把整条新兵防线喊崩了。
几十个守军转头就往后跑,乱成一锅粥,有人撞在墙垛上,有人直接把手里的银枪扔了。
队正死死拽住一个扔枪的新兵,红着眼吼:“站住!谁他妈敢跑!”
根本没人听。秦枫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熟——大宇宙的散修打不过就跑,银荒的新兵打不过也跑,全天下的人都一样,打不过第一反应就是跑。
他把混元剑从肩上摘下来。
“队长。”
“干啥?”
“你把没跑的人全收拢到第二道墙垛后面,别让他们彻底散了。”秦枫往那道塌了七丈宽的缺口走过去,“这道口子,我先守着。”
“你一个三纹守个屁!”
秦枫站在那道没补完的缺口正中间,这里就是上次荒潮撞出来的窟窿,连半道防护银纹都没刻,怪物冲上来第一个就从这儿进。
“我数三下。”秦枫头也不回,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所有人耳朵里,“三下之后,还敢站在这段墙上的,就算是敢跟我一起打的。”
“一。”
乱哄哄的脚步声慢了一半。
“二。”
刚才往后面跑的十几个人,脚步直接钉在原地。
“三。”
最后剩下十二个没跑的,连队正一起,十二个人。
秦枫扫了一眼这十二张还带着慌的脸,点了点头。
“十二个人,够了。”
第一头虚空杂兵往缺口扑上来的时候,城头的第四声钟刚好炸响。
它的长肢直接抓在补墙的粗石头上,“咔嚓”一声,半尺厚的石头直接碎成粉。秦枫根本不跟它硬拼,混元剑剑尖精准点在它胸口三道纹的正中间,银芒一闪,主纹直接断成两截。
那东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直接往后翻摔下去。
秦枫根本不追,侧身半步躲开第二头的扑击,剑从下往上狠狠一撩,直接切在它四道纹中间的缝隙上,第四道纹当场裂开,第二头也直接栽下去。
“别瞎砍!不用费劲杀!”秦枫一边打一边喊,声音传到十二个人耳朵里,“先断纹!”
“断哪?!”队长扯着嗓子喊。
“胸口正中间,哪道纹最亮就断哪道!”
十二个人愣了半秒,瞬间反应过来。
“往中间刺!”
“挑最亮的纹!”
十二杆银枪齐刷刷往前刺,城墙上的银光乱成一片,看着乱,却全往点子上扎。
冲上来的三头杂兵直接被按在墙根,胸口的纹一根一根被挑断,最后全化成一滩暗银色的烂浆。
秦枫退到缺口后面喘了口气,左肋之前裂开的经脉又开始疼,每用一次力,就像有人拿细针在里面狠狠挑一下。他根本顾不上管。
第四头,第五头,第六头……秦枫站在缺口上,一头一头挑断它们胸口的纹。打到第七头的时候,他的剑慢了半拍。
这头是五纹杂兵,速度比四纹快出一倍,长肢直接从侧面扫过来,秦枫抬剑硬挡,整个人被扫得狠狠撞在墙垛上。
后背狠狠砸在石头上,之前裂开的那道经脉“啪”的一声,像断了一根弦。秦枫喉咙里一甜,一口血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秦修士!”队正吓得魂都飞了。
“别过来!”秦枫撑着墙站起来,“守住你们那边,别让漏网的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