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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混账玩意儿!瞎了你的狗眼,连你小师叔祖都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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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焕金正扇着风,一抬头,看见院门外晃晃悠悠走进来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
    这里是天师日常起居的后院,平时连观里的普通道士都不准随便进,更别说外头的游客了。
    “哎,那个小兄弟,这儿是后院重地,不对外开放,上香请往前殿走。”
    赵焕金压低声音,冲着张玄景摆了摆手,生怕吵醒了自家师父。
    他在心里嘀咕,今天守院门的师弟是怎么搞的,居然让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摸到天师睡觉的地方来了,回头得扣他半个月的月钱。
    张玄景看了赵焕金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竹摇椅旁边,伸手把张之维脸上盖着的那本书给拿了下来。
    赵焕金吓了一跳,脸色一变,手里的蒲扇一扔,伸手就去抓张玄景的肩膀:“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敢打扰老天师午睡,找抽是不是!”
    他手指头还没碰到张玄景的衣服,摇椅上的张之维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动作快得像道闪电,一巴掌拍在赵焕金的后脑勺上,直接把这徒弟拍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趴在地上。
    “混账玩意儿!瞎了你的狗眼,连你小师叔祖都敢动手!”
    张之维吹胡子瞪眼地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张玄景的时候,整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小师弟!你可算回来了!这一走就是二十年,我还以为你在外头找了个漂亮媳妇,乐不思蜀,把咱们龙虎山都给忘了呢!”
    赵焕金捂着后脑勺,站稳了身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自家满脸堆笑的师父,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了。
    小师叔祖?
    师父今年都八十多了,是天师府辈分最高的老祖宗!
    能被师父喊一声小师弟的,那岂不是当年在东海一剑斩八岐、召请雷部天兵的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可那都是三十年前的老黄历了,那位小师叔祖就算还活着,现在也该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了,怎么会是眼前这个看着比自己还嫩的毛头小子?!
    “外头的红尘虽然热闹,但哪有自家的山洞住着舒坦。”
    张玄景随手把那本线装书扔回摇椅上,自己顺势往摇椅上一躺,晃悠了两下,“这椅子不错,比后山的石头软和。”
    张之维也不介意自己的位置被抢了,笑眯眯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对还在发愣的赵焕金挥了挥手:“焕金,愣着干嘛?还不快给你小师叔祖磕头见礼!见完了赶紧去伙房,让厨子炖两只老母鸡,再把老道我藏在床底下的那坛三十年陈酿女儿红抱出来!”
    赵焕金打了个激灵,哪里还敢有半点怀疑。
    能让自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师父坐在小马扎上伺候的,除了那位传说中的小师叔祖还能有谁?
    “徒孙赵焕金,拜见小师叔祖!刚才徒孙有眼不识泰山,请小师叔祖责罚!”
    赵焕金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心里咚咚直跳,生怕这位活神仙一个不高兴,叫个雷神下来把自己给劈了。
    “起来吧,不知者不怪。”
    张玄景闭着眼睛晃着摇椅,随口说道,“鸡就不用炖了,酒拿过来就行。我这次回来,喝完你师父这坛酒,还得去后山闭关。”
    赵焕金如蒙大赦,爬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跑,抱出酒坛子放在石桌上,又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顺手把后院的门给关严实了。
    他站在门外,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在山上见到看着面生的年轻人都得客气点,天知道哪个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
    院子里只剩下师兄弟俩。
    张之维拍开泥封,给张玄景倒了一碗酒,递了过去。
    “小师弟,你这出去逛了二十年,我怎么看你身上的气息比二十年前还要淡了?刚才你走进院子的时候,要不是你伸手拿我脸上的书,我都不知道你到了跟前。”
    张之维自己也倒了一碗,喝了一口,好奇地打量着张玄景。
    二十年前张玄景出关的时候,虽然也没有炁息外露,但张之维好歹还能用神意感知到张玄景体内的生命力。
    可刚才,张玄景就站在他鼻子底下,他的感知里却是一片空白,就好像面前根本没有这个人,只是一团空气。
    这种境界,张之维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这二十年修为也没落下,自认在人间已经是绝顶中的绝顶,可每次面对这个小师弟,他都觉得自己像个刚入门的学徒。
    张玄景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他在心里理了理这二十年的收获。
    二十年前,他虽然能随手召请诸天雷神,但说到底,他还是“人”,雷神是“神”,他是靠着通天符箓和雷霆法则当媒介,在借用天地的力量。
    而这二十年走遍天下,看惯了世间百态、草木枯荣,他终于悟透了一件事:人身本就是一方小天地。
    五脏六腑对应五行,气血经脉对应江河,而元神念头,就是九天之上的雷霆!
    既然人身就是天地,那何必还要往外借力?
    直接把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全都炼化成真正的九天雷部,让自己彻底化作雷霆大道本身,那才叫真正的修成正果!
    为了完成这一步,他需要再闭一次关,把这二十年感悟到的天地至理,跟自己体内的那座“雷城”彻底融为一炉。
    “大师兄,我这二十年在山下转了一圈,算是把路给彻底找着了。”
    张玄景把空酒碗放在石桌上,看着张之维满头的白发,说道,“以前我是跟天道借雷神用,虽然顺手,但终究隔了一层。接下来这次闭关,我打算把自己彻底炼成雷部本身。等我再出来的时候,世上就没什么借不借的说法了,我念头动处,便是天道雷罚。”
    张之维端着酒碗的手抖了一下,碗里的酒洒出来几滴。
    他看着张玄景,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把自己炼成雷部本身?
    念头动处便是天道雷罚?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哪怕是三一门的左若童活过来在他面前说,张之维都会一口老痰吐过去,骂对方练功练傻了。
    人就是人,怎么可能变成天道法则?
    可这话是从张玄景嘴里说出来的。
    想想十年前那个蹲在地上烤红薯的赤雷天君,张之维一点都不怀疑小师弟能干出这种事来!
    “小师弟,你这路子……越走越吓人了啊。”
    张之维苦笑着摇了摇头,把碗里的酒一口干掉,“我这二十年,每天打坐练炁,觉得自己的天师度融合得越来越深,金光咒也练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本想着等你回来,怎么着也能跟你在手底下过上两招,现在看来,我还是老老实实歇着吧。”
    “你走的是人间极致的路子,有天师度在身,只要不乱动妄念,活个百八十岁、镇压人间一甲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张玄景站起身,拍了拍张之维的肩膀,“外头的事,还是得劳烦大师兄多费心。我这一去后山,少说也得十年八年,没什么塌天的大事,就别来喊我了。”
    “行行行,你就放心去睡你的大觉吧!”
    张之维摆了摆手,嘴上虽然嫌弃,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踏实感,“有你在后山镇着,我这天师当得腰杆子都比历代祖师爷硬!对了,后山你原来住的那个石洞,前几年下暴雨塌了一半,我让人在禁地东边的断崖下头重新给你开了一个,里头铺了青石板,还摆了张檀木床,你直接去那边就行。”
    “有心了,谢了大师兄。”
    张玄景笑了笑,也没再多客套,抓起石桌上的那坛女儿红,身形一晃,直接从后院里消失了。
    张之维看着空荡荡的摇椅,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子,嘿嘿笑了两声,重新躺回摇椅上,把线装书往脸上一盖:“有个神仙师弟就是省心,接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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