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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番外·旧梦(11)(第1/2页)
夏正晨绷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竟被气笑了:“你这是做什么,替她撑腰?那么喜欢躲在背后算计我,今天竟然敢站到我面前来了?”
不等顾邵铮开口,他收紧脸色,瞬间切换成公事公办的口吻,“关于十二客重新归入我夏家旗下的章程,听说,你和金大已经拟定的差不多了?
顾邵铮点头:“是。”
夏正晨直接挑明:“这代表着你不仅同意谋客世家归入,更愿成为表率。根源在于,你认为集团格局的形成,对墨刺有利。”
顾邵铮坦然承认:“是。”
夏正晨说了声“很好”:“自古以来,十二客凭借法器获得的一切资源,凡涉及大宗用途,述职时必须明文陈述,这条规矩至关重要,想必你们已经重新写进去了?”
顾邵铮说:“写进去了。”
夏正晨沉下嗓音:“你们谋客是怎么发家的?靠的是不是锦囊妙计?根源是不是我夏家对你们的扶持?”
他隔着一道门槛,目光沉沉压过去,“现在,请你以谋客的身份重新回答我,你究竟有没有这个义务,有没有这个必要向我交待?拿我夏家的赐予来挑衅我,谁给你的底气?”
顾邵铮沉默了会儿,失笑:“你还是那么较真,什么事都爱上纲上线,一点意思都没有。”
夏正晨看着他,语气不冷不热:“那你想我多有意思?被你气得跳脚,质问你和她的关系,凭什么替她撑腰,然后跟你比拼财力?比比谁更有能力做她的人形钱包?别闹了,我没工夫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你也没这个资格,不配让我接招。”
他直接摆出送客的姿态,“回去吧,我的态度很明确,给松萝的这笔钱,莫守安必须亲自去挣。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考虑的只是我女儿,不是故意刁难她。她不认松萝,花谁的钱都和我无关。既然要认,就请她拿出认的态度。”
顾邵铮正色说:“她给松萝的那笔钱,和我没有关系,是她卖了自己的刀。那柄陪伴她七百多年的刺客刀,她的本命刀,也是她手里唯一值钱的东西。”
夏正晨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却不接话。
顾邵铮看着他的反应:“你在质疑?也对,你从来没见过她的刀。在出发去贝鲁特之前,我好说歹说才让她把刀暂时交给我保管,我们都很清楚,她有点变态,我当初真的有点怕,怕她面对你这个夏家准继承人时控制不住,直接拔刀把你阉了。”
夏正晨依然没接话。
“她那柄匕首非常漂亮,出自北宋御前造作所,现在拍卖会上每一柄都会被抢,她倒好,也不和我商量一下,贱价就给卖了。”
提起这件事,顾邵铮需要闭目深深吸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以后马上去联系那个买主,愿意高价赎回来,对方连谈都不肯谈。这也是我来找你的一个原因,国内我没那么多人情关系,钱是我唯一的敲门砖,可对方不缺钱,只能看你能不能找到缺口。我查过了,这人和你的生意场有重叠。”
夏正晨沉默着站了几秒钟,转身进屋去了。
门还敞着,他走到沙发坐下。
顾邵铮跟着入内,关上门,在他对面落座。
茶几上有便签本和笔,顾邵铮拿过来,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朝对面推过去:“这柄刀必须赎回来,拿钱做补偿是松萝提的要求,她是一片好心,却不知道Ann没有存钱的习惯。如果松萝知道Ann为了凑这笔钱,把自己的刺客刀卖了,会不会自责?”
夏正晨低头看一眼那个名字,半晌,问:“如果我能找到缺口,赎刀的钱谁出?”
顾邵铮抬眼反问:“你想谁出?”
夏正晨沉默不语。
顾邵铮的指尖在茶几上点了点:“你想谁出,就谁出。”
夏正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来找我,还有什么事?”
顾邵铮看他的态度,应该是有门路,松了口气。他向后靠进沙发里,慢慢说:“还想和你聊聊民法学,不过我对法律不是很了解,所以我请了一位律师跟你聊。放心,对我们的事情知根知底,不至于让你更丢脸。”
他拿出手机拨号,点开免提,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夏正晨微微垂眸,屏幕上毫不意外地写着:金栈。
很快,电话接通了。
——“顾伯父?”
顾邵铮说:“我刚给你的资料,看完了没有?”
——“已经看完了。”
顾邵铮说:“那开始吧,夏正晨在这里。”
——“您这不是难为我么?”
顾邵铮笑着说:“我说我们陷入了一场民事纠纷,请你帮忙处理的时候,你不是一口答应,还让我相信你的专业?”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可我不知道对方是夏伯父啊。哎,夏伯父,对不起了。”
金栈的声音端正起来。
——“夏先生,您在今天中午,是不是曾给我的当事人莫守安女士发送过一条信息,称您曾经做出过一个关于情感的承诺,根据《民法典》属于契约,但基于欺诈,该契约可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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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正晨抬头瞥了顾邵铮一眼,平静地说:“没错,有什么问题?”
——“您这条的依据是《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但是,在标的物仅为情感承诺,不涉及财物的情况下,有两点值得商榷。”
金栈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第一,我当事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第二,您在做出契约时,是否违背了真实意思。”
——“我们首先阐明第一项争议焦点,我方主张,我当事人的行为不构成欺诈。”
夏正晨这下真笑了:“他们设计骗我,这不构成欺诈?”
——“您是说贝鲁特那场刻意安排的偶遇?在民法学里,制造偶遇、发挥魅力、施展吸引力,即使再怎样令您失去理智,也属于正常社交范畴,不构成欺诈手段。”
——“我当事人的美貌、或者魅力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么您由此产生的情感,属于自主意志的产物。比如前方有一个燃烧的火炉子,正常人都不会伸手进去。您在没被胁迫,没被精神控制的情况,非得伸手进去,炉子里一定有您需要的东西。”
——“既得所求,何来欺诈?”
——“现在我们来论述第二点争议,在欺诈根本不成立的情况下,您在订立契约时,也就不存在任何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恰恰相反,我个人认为,那是您自由意志的巅峰。”
——“由此,您不能基于《民法典》主张您的撤销权,但法律绝对支持您基于自由意志,重新选择未来的权利。”
——“综上,我方的意见是,夏先生,您的行为应该被定性为:反悔。”
顾邵铮把电话挂断了。
夏正晨没什么反应,眉宇间透出几分倦怠。
他将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捏了捏眉心,厌烦地看了顾邵铮一眼:“现在和我争这些,有意义么?你又想期待什么结果?还想改变什么?”
顾邵铮语气平静却笃定:“很有意义,你不懂这句话在Ann心里的分量,自然也不懂,这其实是你们缘分的结、案、陈、词。撤销责任在她,反悔原因在你。还是要讲明白的,也算有个交代。”
“我是始作俑者,也应该做这个收场人。所以,我这趟是来了结因果的。”
顾邵铮从沙发起身,整理风衣下摆,弯腰,低头,“我和你一场朋友,我算计你,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直起身时,他语气重了几分,“可是你和Ann两不相欠,不要傲慢地站在法官的位置上审判她,你没资格。”
说完,他朝门口走。
没走几步,背后传来夏正晨的质问。
“什么叫做我和她两不相欠?她欠不欠我,你这个始作俑者心里难道没数?”
顾邵铮骤然回头,抬手指着他:“是你心里没数!”
夏正晨脸色微沉,缓缓从刚才的斜靠姿势坐正了。
顾邵铮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放下指着他的手:“抱歉,这些年养那些个刺头,我的耐性变得越来越差,容易急躁。”
他语气平静了,态度却没退,“但我没有说错,心里没数的人是你!你认为我有本事控制得了Ann?你们之间,除了贝鲁特我基本没怎么介入过,她放过你一次又一次,是你自己死缠烂打。她作践你,你自己没脚不会跑吗?她绑着你了?她除了瞒着自己是个非人,还对你做什么了?要说隐瞒,你难道就没隐瞒?”
“夏正晨,从头到尾,你有没有坦白过你的真实身份?有没有透露过你身怀天赋神通?有没有给她哪怕一点点暗示?让她觉得你已经完全信任她,让她多一些安全感,愿意对你敞开心扉?”
“你没有,因为你不敢。在你的眼里,她已经因为你们之间的阶级差异没有安全感,三天两头失踪。你怎么敢告诉他,你不只是个年轻博士,不只是个富家少爷,就算在异能者的圈层里,你都是金字塔的尖上尖!”
“需要我告诉你,你当年造人除了想给她一个家之外,暗藏的另一份私心吗,你认为有了这个小孩子,等你坦白之后,她就跑不掉了。”
“如果你当年能多点像现在这样的魄力,少些阴暗心思,早些坦承以对,她必然也会跟着坦承,后来也不会重伤到卧床整整七年。你知道我找到她,把她背回去时,鲜血染透我一身的样子吗,那一路,我真恨死我自己了,为什么要抱有和平解决的期待,我就应该直接想办法把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人上人全都杀了!”
“听好了,在这场局里,对莫守安这个可怜的兵人来说,我是直接加害人,而你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受害者,你是一个因为恐惧而选择缄默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