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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倩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比先前更长久的安静。
陈平渊看着赵倩。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纯粹到让他陌生的情感。
他见过太多种眼神......敬畏，恐惧，贪婪，仇恨，也有忠诚。
唯独这种，他很少见。
甚至，无法理解。
所以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不理解。”
“你怎么说也是从末世里，一步一步杀出来的人。”
“论心性，论意志，你能走到蓝星之巅，已经毋庸置疑。”
“后来又经历了这二十年的折磨，更是连我都钦佩不已。”
“按理说，有过你这种经历，换做任何一个人，心都该比铁石还硬。”
“你怎么会这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恋爱脑？”
赵倩听到这个新鲜的词，也是怔了一下。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眼角那滴一直强忍着没有落下的泪，终于还是滑了下来。
可她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灿烂，像是阴沉了百年的天空，终于在此刻，云开雾散。
她笑着，摇着头，声音里似乎也带着几分对自己不解。
“我也不知道啊。”
“谁知道呢，就跟中了邪一样。”
她学着别人的口吻，半真半假地抱怨起来。
“芊墨那家伙当年就天天念叨，说我一定是失心疯了，说到了我那个地位，要什么男人没有，偏偏看上你了。”
“他说你这人冷血又无情，贪婪又自私，喜怒无常还暴躁，看上你，我这辈子算是彻底没救了。”
“九翎也说，我八成是被蓝星给篡改了意志，否则正常人看到你那张死人脸，都该知道，感情对你而言，一文不值。”
“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说到这，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陈平渊脸上。
“那两个老尼姑，估计是长得太丑了，一辈子没被人喜欢过，更没喜欢过别人。”
“她们根本就不懂，心动是什么感觉。”
陈平渊听到这话，眼角都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好家伙，这小嘴真甜。
短暂的轻松过后，房间里的气氛，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平渊看着赵倩，神情变得认真了许多。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
赵倩的回答更快。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早在蓝星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感情束缚。
她只是想见他，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陈平渊话锋一转，抓住了她刚才话里的一个词。
“你刚才说，被蓝星篡改了意志？”
赵倩笑了笑，随口答道：“那只是九翎当年的一句玩笑话。”
她以为，他只是对这个说法感到好奇。
然而，陈平渊却缓缓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不。”
“并非没有可能。”
一句话让赵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看着陈平渊那张认真的侧脸，心头猛地一沉。
她的脑海中顿时闪过蓝星天空的那两个字。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寒意，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
这话......
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这百年来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煎熬和等待..........
都不是源于她自己？
都可能只是……某种外力的操控？
不！
不会的！
一股巨大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刹那间，先前所有的释然，所有的解脱，在这一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她这百年的坚持，算什么？
一个可笑的自我感动？
陈平渊注意到了她脸色的剧变，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他心里轻叹一声，补充道：“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随即，他的眉头再次皱起，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这件事，可能比他想的要复杂。
蓝星意志。
这个东西，他很早就确认了它的存在。
从天空中那个对自己回应的“好”字，
再到，将周平，白九翎这批蓝星最顶尖的战力，一个一个地赶出蓝星的“离开”。
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末世结束，他们的存在，已经不再被需要？
不。
陈平渊不这么认为。
一个懂得布局的意志，不会做这么简单粗暴的事情。
它把这些人赶出来，一定有它的目的。
现在看来，这个目的，就是……让他们来找自己！
周平的天赋，是六分源刻，可以复制天材地宝。
白九翎的天赋，是空间，可以撕裂虚空。
赵倩的天赋，是时间，可以回溯过去。
这些人，每一个，都拥有着堪称逆天的能力。
这哪里是驱逐，这分明就是一种……整合投资！
蓝星意志将它培养出的，最优秀的“种子”，一个一个地，送到了自己身边。
尤其是赵倩。
她的时间天赋，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白九翎的空间天赋，更加稀有，也更加无解。
如果，她对自己的这份感情，真的是蓝星意志在背后推动……
陈平渊心中，无数念头快速闪过。
他极其不喜欢这种被人当成棋子的感觉。
但，如果这盘棋的最终受益人是自己，
那他只会说四个字。
多多益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赵倩身上。
那张刚刚恢复了血色的脸，此刻又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
陈平渊心中摇头，这就是这他这辈子不太愿意沾惹情感的原因。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其实，想救赵倩的命，他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简单粗暴。
用类似星尘破镜丹的宝物，在二十天内，将她的境界强行推到星云境。（330章）
修炼者在突破大境界时，生命层次会发生一次跃迁，生命本源也会随之重塑。
只要成功晋升，她那不到二十天的寿命，自然会迎刃而解。
就像当年在蓝星时，那些五级源力药剂一样。
简单，高效。
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被强行催生上去的境界，等同于饮鸩止渴，是彻底的损耗根基，摧毁潜力。
这意味着，赵倩的未来，很可能将永远停留在星云境，再难寸进。
而第二个办法……
代价极大。
大到，连他自己，都必须仔细权衡。
因为这个代价，是针对他自己而言。
换做以前，这种舍己为人的事情，陈平渊连想都不会想，念头都不会起一下。
但现在，他却犹豫了。
如果这背后，真的是蓝星意志在布局……就说明，它对赵倩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如果真是这样……...
想到这里，陈平渊的思路彻底清晰。
“你测过源力亲和度吗？”
他的声音打断了赵倩的失神。
“源力……亲和度？”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空洞，似乎没听懂。
恍惚了一下，她才像是想起了什么。
“是那个……九翎说她有92%的那个东西？”
“对。”
陈平渊点头。
赵倩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
“到了这边之后，根本没有闲钱，也没有心思去测那个。”
“嗯。”
陈平渊应了一声。
下一秒，他抬手一挥。
嗡。
一声轻鸣。
一个表面流淌着无数银色数据流的金属圆球，出现在他的手中
正是宇宙第一银行出品的，最精密的源力亲和度测试仪。
“这是源力亲和度测试仪，滴血认证。”
“超过90%，说明你有三成的可能，单靠自己，就能成就星主。”
“如果达不到，你的时间天赋再强，对我而言，也只是无用之物。”
他看着赵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她整个人都呆住的话。
“我并非看不上你。只是我现在的心思，的确不在这些儿女情长上。”
“就算有一天在了，我希望的，也是一个能与我并肩前行的同行者，而不是一个只能在身后仰望我的追随者。”
“那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陈平渊的声音很平淡，却一个字一个字，砸进赵倩的脑海里，砸得她嗡嗡作响。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敌人很多，也很强。”
“近的，有马上就要面对的六阶星神。远的，有高高在上，不知深浅的满劫星主。”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你，让你们，灰飞烟灭。”
“所以，如果你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花瓶，一个未来上限已定，不能成就星主，甚至更高存在的普通人……那你所谓的喜欢，对我而言，就只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累赘。”
“一文不值。”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银色的圆球上，抬手，按动了开启键。
“但是。”
“如果你不是。”
“我也很乐意，在未来的道路上，多一个你。”
他抬起头，直视着赵倩的眼睛。
“所以，如果你有价值。”
“证明给我看。”
（今天2章已更新，晚上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