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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凛？”
宋书宴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一笑说道：“那小子是寒门出身，一身战功全是靠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在朝中既不结党、也不营私，对陛下忠心耿耿，又常年驻守西陲，熟悉大黎国的战法，确实是最佳人选。
只是他在朝中无甚根基，那些跟着陛下一块打天下的勋贵老臣多半会从中作梗。”
“正是如此。”
宋瑛颔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如同方才在马上轻叩马鞍，暗藏章法。
“那些暗害我的人当中，其中有几家本就与边境几支私通西域的势力有所勾连，定然会百般阻挠卫凛挂帅。
甚至会想方设法安插自家子弟，抢夺军功，祸乱军心，他们早就不纯粹了！”
“当年跟随陛下只为推翻前朝暴君的统治，给天下百姓杀出一条生路。
这些年被权利被荣华富贵腐蚀，纵容家中子侄为非作歹，抢人田地。
江南一地多少平民无田无地？朝廷的制度根本没放眼中，他们早就不纯粹了！”
宋瑛说到这里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冷光，与方才看到密信时的锋芒如出一辙。
“二哥性子刚烈，武艺高强，最适合在前线冲锋陷阵，绝不能入那些世家勋贵将领的麾下，否则只会被当作弃子。
卫凛为人正直，赏罚分明，且急需可用的心腹小将，二哥投至他帐下，既能施展抱负，又能避开朝堂纷争。”
宋书宴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长叹一声：“你考虑得周全，为父当年在军中，便与卫凛有过几面之缘，是个值得托付的。
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二哥那边，得好好劝说，不可冲动行事。”
虽然宋书宴嘴上说是只有几面之缘，但实际上，他曾经救过卫凛那小子。
那会儿卫凛才十三四岁，刚投军的冒头小伙子啥也不懂，但身上却有着一股不舒服的拼劲，差点被人砍下脑袋。
后面还跟宋书宴的先锋营里待过好几年，一直都是宋书宴的下属兼小跟班。
只是后面这小子发展的比较好，立了几次大功，后面朝廷打北边游牧族也立了不少战功，官职也是一直升。
最近七八年被派去驻守西陲之地。
“儿子明白。”
宋瑛应道，“儿子这就让人去给二哥传信，让他准备一下即刻入京。
待他归来，我会将其中利害一一说明，也会借着状元的身份，在陛下面前为卫凛美言几句，助他顺利拿下主帅之位。”
顾青荷听到此处，指尖未颤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瑛儿，你说你二哥此去投军，日后还能活着回来了吗？”
“沙场刀剑无眼，娘不求他建功立业，只求平平安安就好……”
只可惜这是儿子宋珩的毕生志向，顾青荷即便是不忍心让自己的儿子去那九死一生之地也要放手，她不希望他郁郁而终。
宋瑛抬眼看向母亲，目光温和了几分，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娘，不管是盛世还是乱世，唯有手握兵权，才能真正的护得家人周全。
二哥建功立业，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咱们整个宋家。”
“咱们家自从崛起后，这些年便有些招人恨，特别是咱们家还极为有钱。
卫凛治军严明，二哥武艺不俗，还会野外生存之策，能识别方位，定会平安归来。”
宋瑛的话语十分笃定，还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心不知不觉便平静了。
顾青荷看着眼前沉稳从容的小儿子，心中虽依旧担忧，却也知道他们家到了如今的位置，就只能进不能退。
一旦退了怕是会被人家吃的连骨头都不剩，这就是权势的厉害之处。
宋瑛之前会试之所以被人算计。其实跟日进斗金的临安楼未尝没有关系。
只是宋家跟国公府王家有亲再加上宋瑾在河东立有功勋，那些人不敢打这酒楼的主意罢了。但谁能不嫉妒呢？
家中有钱有权的新科进士，本事在官场之上，就能比一般人走的更远更稳。
已经占着官位的世家大臣，他们只想将自己的一切传给自己的儿孙，哪儿愿意看着别人来抢他们碗里的肉啊？
这一次宋瑛中状元，不知道气死了多少人，那些新科进士，不少人脸都是黑的。包括这一届的榜眼跟探花郎。
宋书宴看着眼前这位极为出色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随后又带着几分肃然说道。
“你们兄弟一定要同心，兄弟同心才能其利断金！家族也才能越来越好。
瑛儿，你跟你大哥在朝堂，你二哥在沙场浴血奋战、稳固兵权。咱们宋家，从今往后，谁也欺辱不得！”
窗外春风更暖，夕阳将院落映照得一片金黄，宋瑛望向西方天际，眸色深邃。
宋珩收到宋瑛传递回来的消息时，已经是大半个月后，信件是快马加鞭送回来的。
此刻的宋珩正攥着一柄磨得发亮的长枪，把家中的晒粮场当演武场用，一上来就挥着长枪，挥劈刺腾挪。
一身劲装被汗水浸得半透，额角的汗珠顺着硬朗的下颌线滚落，砸在尘土里溅起细微的白痕。
传信的护卫气喘吁吁的跑来将密信递到宋珩面前，低声道。
“二公子，这是京中老爷夫人与四公子急信，命您即刻动身前往京城！”
宋珩动作一顿，长枪重重拄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他粗粝的手指拆开信封。
目光扫过纸上字迹，原本沉稳的眉眼骤然掀起惊浪，握着信纸的指节微微泛白。
“边疆又起战事，机会来了！”
宋珩眼眸亮的发光，随后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告别爷爷，三弟宋珵。以及五弟六弟七弟这三个小娃后。
骑上快马，拿起长枪，带着何明，马黑子等一行人便日夜兼程往京城赶。
经过，大半个月的路途颠簸，风尘仆仆地踏入京城宋府时，院中的梅花开得正盛。
夕阳依旧如那日般洒下暖金，却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暗流。
他一身征尘未洗，大步跨进正厅，随即声音洪亮的笑道：“爹，娘，四弟，我来京城了，你们之前说的那事是真的吗？”
宋书宴看着眼前身形愈发挺拔刚硬的次子宋珩，想到他即将要做到事，眼中掠过一丝疼惜，抬手示意他坐下。
“日夜赶路辛苦，先坐下说话。”
顾青荷一见儿子，眼眶瞬间红了，上前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指尖抚过他手臂上练武弄出来的旧伤新痕。
哽咽得差点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反复念叨：“瘦了，怎么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