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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厚的消毒水味儿，白色的墙，蓝白色条纹的床上躺着双鬓斑白，满是褶皱的老人。
医生依旧在例行检查老人的数据，挂上营养液后长叹了一口气。
“病人有时会清醒，最近状态也不好，家属多跟老人家说话，尽量让他保持清醒，规律的作息时间。”
“好。”
慕清竹淡淡应下，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慕家的事，估计也只有老爷子清楚。
“老慕。”
“老慕啊，实在对不住你了……”
倏的，老爷子嘴里喃喃道，口齿清晰，绝不是梦呓。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凑近耳朵去听，等了半晌，也没有下文。
慕清竹只能寄希望于昏迷不醒的厉老爷子身上，随着清醒次数越来越少，她不想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厉氏集团有保留慕氏公司的组织人员架构，慕清竹按照上面的信息，做了详细的资料表，很快就联系上以前慕氏的一位股东。
古朴华丽的复式楼，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极具奢侈。
她来到的是慕氏最大投资股东何顺平的家门口。
“你好，我找何顺平先生，我叫慕清竹，能麻烦帮我通报一下吗？”
正和保安说着，大门就已经被打开，顺着保安的方向过去，车子已经开到她身前。
“这位小姐，请问有何贵干？”
车上满头银丝的老人气度非凡，望着她的眼神更多的是诧异。
“我是慕清竹。”
“上车。”
何顺平一眼就认出来她，由于他要去医院检查，只得请慕清竹上车。
“您曾经是慕氏的最大股东，我今天来是想问关于我父母的事情。”
沉默半晌，老人家目视前方，把玩着手中的文玩核桃。
“老了，记不住了……”
这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当年慕家凭空被抹杀，偌大的家族就如人间蒸发，世人难道就一点不好奇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吗？
无论慕清竹问什么，老股东都闭口不谈，忌讳莫深。
等车子到了医院，她又马不停蹄的找上另外一个股东。
“我是慕清竹，我想向您请教关于慕家的……”
坐在书房的中年人摆摆手，放下手里的毛笔，眼神凛然。
“抱歉了，慕小姐，真的无可奉告。”
话还没说完，便被下了逐客令，慕清竹丝毫没有气馁，又改换去拜访另外的股东。
“您好，我是慕清竹，请问你这会儿……”
蹲坐在公寓门口，对方听到她的名字便挂断了，想必是几个股东已经串通一气。
每一次不是被拒绝，得到的答案都如出一辙。
他们都对慕家的事情闭口不提，甚至听到她姓慕，都不愿意再听下去，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只是她还缺乏证据。
次日，他在翻看父母仅存的遗物中，找到了一本同学录。
她又燃起了斗志，丝毫不死心，只要有还能记得他父母的人，她就能继续下去。
发黄的页纸上，有一串娟秀的钢笔字，看留言的内容，似乎从前和母亲很要好。
“就是你了。”
按照个人信息留下的地址和电话，慕清竹很快拨了出去。
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联系方式了，她并不抱太大希望，但铃声响了几下后便被接了起来。
昨天的遭遇已经让慕清竹有心里准备了，让她意外的是，对方在得知她的身份过后，很乐意邀请她去家中一聚。
按照电话里面的地址，慕清竹打车来到离市中心不远的风景区，这里人迹罕至，环境清幽，第一反应是适合养老。
等她到了目的地，却发现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温泉度假村，而她联系的人是这里的老板。
“请问是慕小姐吗？”
她点点头，由一个身穿套装制服的人领进处在半山腰的一个三层木屋里面。
里面不时还响起悦耳灵动的古筝声，加上温泉的白色水汽，犹如置身仙境。
“慕清竹。”
随着一声轻婉温柔的声音唤她，古筝声也停止了。
她愣在原地，静静端详眼前气质不俗，保养得宜，约摸三十来岁的女人。
“过来，让我好生看看老慕家的女儿。”
她轻声唤道，慕清竹也不自觉的迈步相前，就让她很想亲近。
慕清竹心中一阵紧张，但又伴随阵阵温暖，忘了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话。
“长大了真标致，跟你妈妈一样是个美人坯子。”
在听到舒韵提到她母亲，她鼻腔中有一抹酸涩泛滥。
自从慕家出事以来，她的父母好像从来不存在过在这个世上一样。
就算是认识，也大都不愿提起，鲜少有人主动怀念的。
一副清冷的容貌，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舒韵记得清楚，当年慕清竹的母亲，可是人人追捧的校花。
“韵姨，我今天来是想问你关于我父母的事。”
慕清竹委婉的问出口，她太怕被拒绝，太怕失去线索。
厉老爷子在医院已经没办法告诉她了，必须要调查清楚，否则她的父母死不瞑目。
舒韵有些心疼这个懂事的孩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她便走进里屋。
“好孩子，我带你去看。”
拉开帘子，慕清竹看到一面墙上都是照片，她很快就看到她记忆中的身影，还不止一张。
原本她都快忘记父母的样子，在这里，好像妈妈接她放学的那天恍如隔日。
记忆又变得清晰起来，却以小碎片的形式存在。
素白纤长的手指停留在一张就在温泉外的照片。
爸爸，妈妈，厉叔叔，舒韵。
这些照片被保存的很好，只是有一丝奇怪。
这张照片看起来妈妈和厉叔叔像是牵着手，而爸爸还站在她身边。
“这是我的度假村刚开业的时候，邀请他们来玩的时候照的，你妈妈那时候刚怀了你，你看。”
舒韵指着照片里女人有些隆起的肚皮。
慕清竹笑着，原来还有一张和妈妈的合照。
舒韵见她开心，语重心长的劝她。
“孩子，有些事情啊，还是不要弄得那么清楚的好，不如你在我这儿玩儿几天，当散心，不要再想从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