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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语塞。
他没有回答青女这个问题，他明白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当然，他的心中，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
「叫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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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女说。
与赵恒一个人争论，没有意思。
赵恒默然，他这一次喊，叫来了外面的人，他瞥了眼那凄凄惶惶的人，蹙眉问道：「你人既然还在，那为何朕之前叫你，你不进来？怎么回事？」
「这……」
那人蹙眉。
他神色紧张地看了一眼一侧的青女。
看见他的眼神，赵恒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深吸了一口气。
「罢了！」
「去把王相公丶李相公叫来。」
「是，官家。」
那人忙点头，问而后退了下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李沆与王钦若便在这侍从的带领下来到了御书房内。
王钦若走在李沆身后。
李沆乃枢密使，是如今朝中除却吕蒙正外官职最大的人。
王钦若自然不敢走在他的前头。
「臣等拜见官家！」
「都免礼了。」
赵恒大手一挥，他说：「这边这位，便是帝师，身侧的，是朕之小妹，卫国大长公主。」
听见这话，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惊讶。
尤其是王钦若，神色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他随李沆转身看向两人，拱手拜见。
「见过帝师。」
「见过公主殿下。」
「……」
青女和赵清裕两人没应。
李沆与王钦若便僵在了这里，神色有些尴尬。
半晌之后，青女才微微应了一声，问：「退兵的主意，是谁出的？」
「这个……」
听见她的问题后，没人回答。
赵恒在一侧道：「帝师，这事情……」
「我让他们说。」
青女缓声说道。
在这话说出之后，赵恒顿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李沆顿时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帝师无需责怪官家，此事乃是我们枢密院全体臣工的谏言，官家也不过是答应了我们而已！能为了百姓，收敛好战之心，不以将士性命为所谓功绩疆土的耗材，如此才是真正的圣君啊！」
「是啊，官家实乃自唐以来最大的圣君！」
王钦若当即附和。
青女：「……」
她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的赵恒，反问：「你很骄傲？」
赵恒笑容一下收敛了起来。
青女收回目光，盯着李沆，片刻之后，她才长叹了一声。
「你们真是这么想？」
「是为了百姓？」
「还是觉得，不利你们文官掌权？」
「……」
此言一出，李沆和王王钦若脸色微变，不过李沆是略显疑惑，王钦若才是那个心慌的人。
青女与他们剖析利害。
没有了西域丶辽东和大理，大宋真就能平安无虞的在这中原之地绵延传承？
开什么玩笑！
赵匡胤都曾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个道理，赵宋皇室不该不明白。
若无赵匡胤丶赵光义和青女的努力，而今大宋，哪里有幽州，哪里有河西走廊？
现在觉得再往外打是没必要的事情了？
中原膏腴之地，外族人可不会觉得这块地天生是大宋的。
「……」
几人都没有说话。
青女又叹了口气，道：「如此家国大义，民族大义，你们这些人现在想不明白没有关系，那便与你们说说利益吧。」
「西域若在，丝路一开，越过葱岭后那绵绵无尽的财富宝藏便会涌入关内。」
「再辅以开海，两路并进，天下财富尽入大宋！」
「届时，赋税资费无尽，商税上升，便可降低百姓粮税，如此才是利国利民，为苍生计的大好事！」
她说到这里，李沆王钦若都沉默了下来。
赵恒眨了眨眼。
他听明白了一些事情。
西域还能赚钱？
他看了看青女，又看了看李沆等人。
「当真……」
「可是……」
朝中诸公都说，西域只会空耗大宋国力，没有任何益处。
但青女却是另一番说辞。
他该相信谁？
「官家，帝师此言，实在荒谬！」
「是啊！官家，千百年来，商人惟贱，从来没有听说过能收商税贴补粮税的，这实在是荒谬至极！」
「不错，历朝历代从未有过这种事情！」
王钦若和李沆两人纷纷摇头，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李沆更是直接转头对赵恒说道：「官家，千万不要听帝师乱语！帝师久不理朝政事务，不知晓治国方略。只有混迹市井之人才会觉得有钱便是好的。」
「有钱，莫非不好？」
赵恒听见这话，更是疑惑。
李沆颔首，说：「这是自然的！」
「天下，粮食才是根本！」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不收粮税的朝廷。」
「有钱，无粮，那纵然万贯钱财，该饿死，还是饿死！」
「官家，粮税才是根本。」
「嗯……李相公此言，的确大道至深！」
赵恒点头赞同。
他看向青女，说：「帝师，您听明白了吧？人是要吃饭的，收粮，可比去问那些商人要钱来得重要。」
「呵呵。」
青女嗤笑两声。
她以为是什么大道理，结果就这？
她还以为会说什么与民争利，不要过多收商税呢。
「就这？」
「这……」
李沆一愣。
这还不够？
青女说：「你们总想着从百姓那里收粮税上来，觉得不收粮食就要天下大乱了？」
「不然呢？」
几人反问。
赵清裕一脸嫌弃，说：「用收上来的商税去买粮食不就可以了？」
「……」
众人一愣。
青女摊手，说：「看，小娃娃都知道。」
赵清裕眨眨眼，小声道：「师父，我不小了，快十八了。」
「用钱去买？」
李沆呢喃一声。
他蹙眉沉思了起来。
然而一侧的王钦若却是当即否定道：「这怎么可以！若是如此，那些粮商哄抬粮价又该如何？」
「粮食乃国之根本，怎能直接交给那些粮商？」
「为何要向粮商去买粮？」
赵清裕皱起了眉头。
她这话问出来后，众人都愣了一下。
李沆问：「朝廷不收粮税，这粮食不去向粮商买，向谁买？」
「自然是向百姓买了！」
「改粮税为买粮，百姓有钱了，也更有动力去种粮食了，也免了粮商这个中间人左右吃，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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