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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是哪种正常？”
周莉凑近了点，
“他那人，平时在单位开会发言都惜字如金，能主动追人？我不信。”
“真的。”
唐欣把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想了想措辞，
“就是……加微信，聊天什么的。”
“然后呢然后呢？”
旁边藏蓝色旗袍的李嫂也坐了过来，手里端着杯热茶，眼睛亮亮的。
“然后...”
唐欣说到这里，自己都没察觉地弯了弯嘴角，和嫂子们挑挑拣拣的把能说的说了。
“诶呀，恋爱还是看别人谈甜啊！”
方敏一拍大腿：
“没看出来啊，王家川这人，还是行动派。
他追人的方式就是不说废话，直接干实事。”
周莉点头附和：
“没错没错，我们家老周当年也是这样。
嘴上笨得要死，但什么事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这种男人，过日子踏实。”
李嫂抿了口茶，笑得温温柔柔：
“糖糖，那你怎么决定嫁给这小子的？”
唐欣声音轻了些：
“之前的泥石流...”
几个嫂子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那种“嗑到了”的表情。
也及时打断了。
“那次真是要吓死人了。”
方敏把手里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搁，感叹道：
“难怪了。家川这人，认准了就不撒手。”
“共过患难的就是更不一样了。”
“诶呀，我们之前给他介绍过好几个，有老师、有医生、还有机关里的，条件都不差，他一个都不见。
我们还在背后说他眼光高，现在看看——”
她上下打量着唐欣，点了点头，
“确实高。”
“主要是还真让他找到了。”
唐欣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又掰了瓣橘子。
周莉岔开话题，问起唐欣的工作：
“你在文旅系统具体做什么？平时下不下基层？”
“现在主要做的就是宣传推广，也对接一些项目。
现在借调之后基本不下基层了。”
唐欣答得实在，在这些嫂子们面前，藏着掖着倒是假的很。
李嫂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
“方敏你家老方不是在组织部吗？糖糖以后要是有调动什么的，你也帮着留意留意。”
方敏一挥手：
“那还用你说。家川的媳妇，就是咱们自己人。
以后有事直接找我，别客气。”
“谢谢嫂子们。”
唐欣原本以为这种级别的聚会，处处都是打量和试探，
没想到这几个嫂子是一个比一个实在，话里话外都挺真心。
当然她也没忽视，还是要和他们平齐的资本，才会得到被平视的机会。
这真是，嫁得好了。
正厅的门再次被推开时。
她没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人，但方敏注意到了。
方敏的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目光越过唐欣的肩头往门口看去。
周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脸上的表情也微妙地变了。
先是意外，然后是不加掩饰的鄙夷，最后化成一种看热闹时特有的、心照不宣的笑。
“呵。”
方敏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端起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动作慢条斯理的，
“还真带来了。”
唐欣好奇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五十出头，穿着深灰色的行政夹克，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唐欣认识那张脸——赵德昌，刚提上来的某部委的干部，她在文旅系统开会时远远见过。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正在脱外面那件米白色的大衣。
那女人一转身，唐欣的瞳孔微微一动。
徐冉。
唐欣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眨了眨眼，没错，还真是徐冉。
唐欣倒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她是什么身份来的？
她那么较劲的人，怎么会嫁给这么个...
徐冉今天打扮得很精心，一条珍珠白的连衣裙。
她微微低着头，嘴角含着笑，跟在赵德昌身边，小心又殷勤。
赵德昌引着她往里走，经过一桌时，那桌坐着的人明显顿了一下。
但大部分都是当没看见。
等他们走过去了，才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敏收回视线，拍了拍唐欣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
“看见没？那个就是他新找的小三姐。”
唐欣没说话，就是安静的听，
周莉凑过来，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老赵这是昏了头了。什么场合，也敢往正厅带。
这不是打自家媳妇的脸吗。”
“他家那位今天没来，知道为什么吗？”
方敏冷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笃定，
“上回在温泉山庄，老赵就带着这个去的，
被他家那个知道了，当天晚上就杀过去了。
你们是没看见，端着那碗汤，照着老赵面前就泼过去了，一滴没浪费。
老赵脸都绿了，一句话不敢说，拉着人就走了。”
“从那天起，赵嫂子放话了——老赵在外面干什么她不管，别让她看见就行，传了老长时间了。”
“那今天这是……”
周莉挑了挑眉。
“好了伤疤忘了疼呗！”
方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往主桌那边瞟了一下，
“他忘了，别人心里可都有数。”
“但这人脸皮极厚，也感觉不出来。”
唐欣安静地听着，偶尔感受到王家川那边看过来的目光。
偷偷的看回去。
甜蜜蜜的。
王家川那桌坐着的，都是这次聚会里级别最高的几位。
老方在组织bu，老李在jw，还有两位是部委的班子成员。
赵德昌进来的时候，这桌人的话题恰好停顿了一拍。
老方先看见的。
他端着酒杯正要喝，目光越过杯沿扫到门口，
手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酒喝了。
老李坐在他旁边，背对着门口，看见老方的表情，微微偏了偏头，
用余光瞥了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赵德昌把徐冉安排在靠墙那桌坐下，然后满面春风地朝主桌走过来。
他一一跟桌上的人握手寒暄，姿态摆得很低，话也说得漂亮。
大家也都客气地应着，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等赵德昌走回自己那桌坐下后，老方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粒花生米，声音平平的：
“老赵这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老李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另一位姓孙的领导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场合，带个这样的人来。底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像什么话。”
“他家那位，可是个出了名的厉害角色。”
老方嚼着花生米，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悠然，
“老赵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谁，他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翻篇，哪有那么容易。”
老李终于开了口，声音很淡：
“这是人家私事，咱们不议论。
但带到这种场合来，确实不妥。
级别不级别的另说，规矩就是规矩。”
孙领导点了点头：
“对，规矩就是规矩。他领个.....？
这不是显得咱们这些人跟他一样没分寸吗。”
徐冉也注意到了唐欣，死命的攥紧拳头，心里恨恨的想。
都是三上位，你凭什么！？
唐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