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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一下纪源国际的投资部最近两个月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流动或者项目变动。另外，查一下纪嫣然在剑桥的校友网络，看她有没有可能通过校友关系去了欧洲或者北美。”
阿八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当天上午十点，秦向东坐在总部的办公室里。苏明和已经把公司日常运营的事务整理好了放在桌上，秦向东翻了翻，签了几份紧急文件。公司的股价在纪桐接手之后没有太大波动，市场对股权转让的反应比预想的平静。纪桐的人已经入驻了董事会，但还没有对管理层进行大规模调整。
中午的时候，苏明和打来电话。
“小花安全。我那个老朋友把她照顾得很好。她每天看动画片，吃冰淇淋，还学会了用平板电脑画画。纪桐的人没有再出现。”
“好。”秦向东靠在椅背上。“你那边有没有纪嫣然的消息？”
“暂时没有。但我查到一个东西。纪源国际在上个月底做了一笔跨境投资，标的是一家荷兰的资产管理公司。投资金额不大，大约三千万欧元。但这家荷兰公司的注册地址跟国际刑事法院第十席的一个疑似关联公司在同一个写字楼里。”
秦向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纪源国际投资了一家荷兰的资产管理公司。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跟第十席的疑似关联公司在同一栋楼里。纪嫣然在国家秘密部门工作，那她可能不是被纪桐藏起来了，而是在执行一项任务——替纪桐接触第十席。
“苏明和，查一下这笔投资的审批流程。看是谁签的字，谁做的尽调，谁负责的投后管理。
“已经在查了。今天下午应该能出结果。”
挂了电话之后，秦向东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阿八发来一条新消息：“纪嫣然没有离开中国。她的护照在过去三个月里没有任何出境记录。但她可能使用其他证件出境。查了一下，纪桐家族有多本备用护照，登记在不同的壳公司名下。其中一本在两个月前被使用过，目的地是阿姆斯特丹。”
阿姆斯特丹。荷兰。国际刑事法院所在地海牙就在阿姆斯特丹附近。纪嫣然去了荷兰。
秦向东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然后他给阿八回了一条：“查一下纪嫣然在阿姆斯特丹的落脚点。另外，查一下国际刑事法院第十席在荷兰的关联公司名单，看看有没有跟纪源国际的投资标的重合的。”
阿八的回复很快：“已经在查。但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国际刑事法院的罗德里格斯检察官昨天收到了一个匿名举报，指控调查团队内部有人向以太会泄露信息。举报材料里附了几份通讯记录，显示调查团队的一名高级分析员跟一个荷兰的号码有过多次加密通讯。那个号码的注册人是一家阿姆斯特丹的咨询公司，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安娜·德弗里斯’的人。”
秦向东的手指在手机侧面收紧。安娜·德弗里斯。国际特赦组织海牙办事处的法律顾问。罗德里格斯检察官的大学同学。过去几个月里，她一直是秦向东和国际刑事法院之间的中间人。如果她被指控泄露调查信息，整个调查的可信度都会受到影响。
“阿八，”秦向东发了一条消息，“查清楚那个举报是谁递的。还有，查一下安娜·德弗里斯最近有没有跟任何跟纪桐有关的人接触过。”
阿八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查。”
秦向东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香港。午后的阳光照在海面上，把整片维多利亚港照成一片明亮的银蓝色。他站在窗前很久，脑子里一直在转同一个问题——纪嫣然去了阿姆斯特丹。安娜·德弗里斯被匿名举报。国际刑事法院的调查团队内部有人泄露信息。这三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他拨通了安娜·德弗里斯的电话。电话响了六声，然后被接起来。安娜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带着一种明显的疲倦。“秦先生，我已经听说了。那个举报是假的。我跟那个荷兰号码的通讯是正常工作往来，对方是我在莱顿大学时的另一个同学，现在在一家咨询公司做法律顾问。我们讨论的是国际人道法的问题，跟以太会的调查没有任何关系。”
“举报是谁递的？”
“不知道。举报材料是通过国际刑事法院的匿名举报渠道提交的，没有署名。但材料里附的通讯记录只截取了我跟那个号码通讯的时间和频率，没有截取内容。这是典型的抹黑手法——只给时间和频率，不给你看内容，让读者自己脑补。”
秦向东沉默了几秒。“安娜，你最近有没有跟任何跟纪桐有关的人接触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安娜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有一个人。两个月前，一个自称是纪源国际投资部副总经理的女人来海牙找我。她说她叫纪嫣然，是纪桐的女儿。她说她想了解一下国际刑事法院的调查进展，因为她父亲的一些商业伙伴被列入了调查名单。她想知道那些调查会不会影响到纪家的正常业务。”
秦向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没有跟她说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我告诉她国际刑事法院的调查是保密的，我不能透露任何细节。她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就走了。整个过程很礼貌，很专业，没有任何异常。”
“她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留了一张名片。上面有一个京城的号码和一个阿姆斯特丹的号码。北京的那个号码已经停机了。阿姆斯特丹的号码我打过一次，没有人接。”
秦向东把这条信息记下来。“安娜，那个举报材料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让阿八查清楚来源。你继续正常工作。罗德里格斯检察官那边如果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安娜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