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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转到城南西路，这条街和市中心仅有一墙之隔，却远没有前者的繁华程度，杨建材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昨夜里的派出所就在工地对面，他辗转来到李海燕被欺负的死胡同里，这条街在拆迁中，血迹已经被土木灰覆盖干净。
派出所执勤的人很少，这种街道办事处不比警署，办事效率不高。
杨建材兜兜转转来到金马网吧门口，冷气从门缝里渗出来，网管坐在前台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上的肥皂剧。
“大叔，来上网啊！四块一小时！”
网管抹了把嘴，见有客人来了，从鼻孔里冷不丁哼出一句话。
“钱满意在哪个包厢？他哥们找他有事，让我过来叫一声！”
杨建材把五十块钱拍在桌上，网管眼珠子一提溜，指了指风扇后面的小道：“倒数第二间房。”
穿过一波网瘾少年，杨建材挪开风扇，包间外路窄，两个人过得侧身。
倒数第二间写着174的字眼，杨建材先敲门，里头的青年沉浸在游戏中，加上耳机的声音有点大，压根没注意后边的门锁要被撬开了。
就在快要得手的时候，杨建材忽然想到什么，快速从网吧离开，网管问起时他只说是认错人了。
“他娘的，碍事！”
走到外边，杨建材悻悻骂了句娘。
刚刚在包间门口，他刚要撬开拉手，后面的玩家正好出来充钱，幸好反应快挡住了手，否则当场就得被摁了。
杨建材顺走了李正义的手机，尝试打钱满意的电话，开始本来是想把他约到垃圾场的，可一连打了好几通都不见人接，他只好亲自上门找人。
“滴滴滴......”
“李正义，老子正开黑呢，有事待会儿说。”
听筒那头骂骂咧咧，钱满贯似乎输了，狠狠把耳机扣在桌上。
“城南东路黑水河垃圾站，他被绑了，天黑前带一万块钱到拿等，不然他活不过晚上。”
杨建材是捏着嗓子说的，对方听后首选懵了一阵，反应过来后啪一下把电话挂了。
包间里钱满意关了机，开门的时候发现拉手似乎被刀割过，他吓坏了，第一时间想呼救，可碍于自己身上压着抢劫罪，惊动警察怕是要蹲局子，因此不敢声张，火急火燎在网管那退了钱跑了出去。
其实钱满意和李正义认识不过三月，两人是在酒吧相熟，都是无业有名，性格顽劣，在老家犯了事跑出来躲灾。
在城里得罪的人也多，不过他们一般欺负老实的，精明的人不敢惹，怕被报复，老实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身上有一股子奴性，天生别人站在他们头上拉屎，他们都不敢叫唤，这样的人不抢他抢谁。
一样的三观让两个青年关系拉近，得知李正义被绑架了，钱满意连家都不敢回，怕打手找上他。
在巷子里打转了半天，他老觉着身后有人跟着。
这种赶紧不太好，现在的他走在一条长胡同里，距离大路还有百来米的距离。
天下着雨，他的伞是出网吧的时候顺手拿的，也不知道是那个倒霉鬼今天晚上要淋着雨回去。
又走出几步，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钱满意吓出来一身冷汗，刚想呼救，杨建材迎上来，逃出事先准备好的棍子，招呼在他脑袋上。
昏厥前，钱满意费力的看了杨建材一样，在想起这个人再哪见过以后，他的表情从差异转入恐慌。
用麻布袋包好人，杨建材骑着收破烂的三轮一路哼着歌回家。
对于两个没什么朋友的混混，失踪并不会有人放在心上，没接到报案，夏夜他们还沉浸在对王喜财的死亡调查中。
另一边樊尚开着车又来洋火厂转了一圈，在路口的地方，由于迎面的车辆闯红灯，他差点撞上一位老乞丐。
水洼里的水冰凉，老乞丐没打伞，只披了一张油布。
“老人家，真是不好意思，您没摔到哪儿吧？要不要去医院？”
下了车，樊尚先把人扶起来。
“没事，我没摔倒哪儿。”
老乞丐有些打哆嗦，他的衣服湿了，好在钱没有掉。
樊尚仔细看着这些钱，折痕很熟悉，和杨建材家桌上的一样。
“老人家，这钱是谁给您的？”
整整五百块，以杨建材家的家庭情况，未免太豪气了！
“是一个好心人，见我没吃饭，没地儿住，看他境遇也不太好，真是好人啊！”
老乞丐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可张张嘴还是没开口，匆匆拾起雨布，他很快穿过人行道去了另外的街。
“奇怪，他自己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给别人这么多钱......卧槽！”
一辆公交车飞驰过来，压起了路面的积水，落了樊尚一身。
“上来吧，再去杨建材家看看。”
虞温憋着笑，樊尚整个被淋成了落汤鸡，上来一股子下水道味。
扯了一条干毛巾擦头发，樊尚忍不住抱怨：“笑什么，也不见你给我挡挡水，你个没良心的......”
刚刚明明车子是在他身后的，谁料虞温忽然往前开了不少。
“好了，算我的不是，我口袋里有姜糖，拿去吃。”
虞温把车掉了个头，口袋里的姜糖是邱天放的，那孩子总是这么贴心。
刚刚老乞丐手上的钱他也看见的，确实是邱天给杨建材的那些，本想另拿五百块跟老乞丐换一换，无奈对方走得太快。
小火柴工坊里，杨建材刚刚把三轮骑回来，掀开油布，麻袋里的人还没醒，趁着好搬运，他立刻把人带去黑水河垃圾站。
这个垃圾站离家不远不近，就算是被人发现了异样，也不至于联想到他身上来。
收拾好一切回来，隔老远他就看见家门口有人。
“嗨，老乡，干嘛去呢！”
刚想走，樊尚一个转身看到了他。
“哦，我刚想去收点废品。”
幸好回来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在三轮上放了些纸壳酒瓶。
“老乡，是这样，我们想找您了解一下......”
樊尚话还没问完，虞温就示意他看三轮车里的麻袋。
上面沾了一片衣角，该是搬运东西的时候划烂的。
杨建材虽说是个瞎子，但平时洋火厂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也会踩着三轮亲自给厂里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