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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眼神无端让慕欣柔想到了很多年前的冬天，那个春节，那个昏暗的楼道，自己摔成了重伤差点残疾。
所有医生都说是因为她走的太快，崴到了脚，所以才会摔下去。
可是自己明明感觉到是被人推下去的。甚至爸爸还请了警局里痕检科的朋友去楼道里看了，但是真的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
为此自己还做了许久的噩梦，好一段时间，那个阴冷的目光一直如影随形。
时隔多年，几乎在自己已经忘却的时候，没想到在这个人身上，再一次感觉到了这种目光。
裴天朗就是当时的那个人吗？慕欣柔忍不住怀疑，她几乎抑制不住想开口询问，自己多年的心理阴影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当时那个人不露面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现在莫名其妙地问他，就算真的是他，他必然不会承认。
“行，这些我都可以不追究，毕竟你也帮了我不少，但是至少得告诉我原因吧？不会是你喜欢顾浅吧？”
不知道是哪句话或者哪个词挑起了裴天朗的兴致，他突然间笑起来。
“喜欢？哈哈哈！你居然用这种词形容我对她的感情？我对她怎么可能只是喜欢啊！是爱啊，是你们这些人都不会有的，最无私的爱啊！”
慕欣柔诧异地看着裴天朗，就好像面前的人换了一个人似的。他怎么可能爱顾浅！
裴天朗兀自说起来，“她是我见过最美好的人，我不想看到她老去，不想看到死亡，更不想看到她跟别的人在一块，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配不上她。
我从小到大都在这个屋子里长大，过着噩梦般的日子。直到他们都去世，我还是很努力的把这里保持原来的样子。”
既然是噩梦，为什么还要保持原来的样子？慕欣柔看着桌上枯萎的鲜花，但是她并不敢打断此刻的裴天朗。
她觉得裴天朗已经有些癫狂了。
他表情悲悯地指着不远处一扇很不起眼的门，“那是通往地下室的门，那里面有我为她准备的归宿。”
“我打算温柔的把她杀死，不留下一点痕迹，然后把她放进那个充满了我为她精心调配的能让她不会老去、更不会死去的地方，她会永远陪着我，在这个阴暗的地方陪着无助的我。”
慕欣柔听得都有些呆滞了，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这、这是爱吗？”
裴天朗所谓的爱就连慕欣柔都觉得有些畸形了，想不到他肯对自己说这些。
“你怀疑我？”裴天朗立刻从刚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阴恻恻地反问慕欣柔。
“没、没有。”慕欣柔立刻本能地否定，“那、那你为什么要把她放掉呢？”虽然最后她不死在我手上，但跟我的目的殊途同归啊，若是能利用裴天朗的手让顾浅永远沉睡，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因为你的人穷追猛打，在她的身上弄出了许多伤口。这样不完美的她是不能一直陪着我的，但是把那些伤养好要花的时间太久了，我没法把她藏那么久。所以作为惩罚，我把那些人都杀了。
好了慕小姐，我今天说了很多闲话，而且，我还有事情要做，请回吧。”
裴天朗别过目光，仿佛刚才接近癫狂的状态未曾存在过，这样说话也不是什么对慕欣柔客气，只是单纯的无视她，想要让她赶快消失而已。
慕欣柔却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听裴总的意思，你和顾浅好像认识了很长时间了啊？”
虽然裴天朗没有表露出任何这样的意思，但慕欣柔为了套话只能这么说。
“慕小姐今天的问题好像格外的多啊？”裴天朗眯了眯眼睛。
慕欣柔有一瞬间的慌神，只能用激烈的口吻来掩饰自己的情绪，“你们所有人都爱顾浅，我就是不明白她有什么好的！她跟西年谈了那么久，她哪来的机会认识你？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快告诉我！她有可能是在跟西年谈恋爱期间还勾三搭四！”
裴天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后又很快隐没了下去。
“我跟顾浅啊……”他意味深长的拖了尾音。“大概五年前吧，还是六年前记不清了，我受伤倒在她家附近，她把我捡回去，就这样。”
裴天朗脸上隐隐透出些期待，看慕欣柔会如何表现。
居然真的是他！慕欣柔木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那一跤，这只手摔成了粉碎性骨折，爸爸妈妈不知找了多少医生才让它恢复如初，但是因此自己从此再也没法跳自己喜欢跳的舞了。
现在罪魁祸首就坐在自己面前，自己该怎么办，兴师问罪？
慕欣柔余光向四周看了看，巨大的客厅有许多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昏暗的，深邃的，如果自己旧事重提，这么明晃晃地说出他曾经的恶行，甚至扬言要报警的话，自己还能走出这个房子吗？
多年前没有成功的事，他会不会再干第二次。
慕欣柔后悔极了为什么就这么只身一人来，但凡多带个人也不至于害怕成这样。
命运向来十分奇妙，十几天后的慕欣柔和十几天前在这的荀念薇，奇迹般地有了同样的害怕与担心。
而裴天朗看着慢慢畏缩起来的慕欣柔，难忍笑意。
这个趾高气昂的女人，也会有这样一天。果然没有什么比死亡更能让人恐惧了。
“所以，你就和她这么相处出感情了吗？西年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你的存在！”慕欣柔愣愣巴巴的说，努力思考，该怎么样才能恰到好处的激怒裴天朗，既不会让自己丧命又能够让他放人。
如果自己主动提的话，说不定他就要怀疑自己是想起了什么。
自己为什么沉不住气，刚刚他下逐客令的时候没有走……几年前他能干出那样的事，现在也同样干得出来，就好像解决自己手下那几个追杀顾浅的打手一样，毫不留情面。
几年前他寄人篱下尚且能筹谋到那样的程度，现在在他最熟悉的家里，那岂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慕欣柔现在什么心思都没了。
什么合作，什么杀了顾浅，什么报复，只剩下了赶紧逃。
甚至她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都变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