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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苏家的姑娘，你以为如今能执掌权力，就是安稳的日子吗？”那个妇人背对着我，冷冷说道，“姜洲这块地，女人是混不出头的。”
洪国公夫人在这里关了快十年，她的悲观和态度，恐怕早就随着洪国公逃亡不回而发酵成了绝望。
“她苏清宵怎么可能意识到这些，自古就是不认命，说什么不靠男人而活的，不也是靠着她爹和路千夜才走到今天？”
李玉玲故意阴阳怪气，她脏兮兮躺回了黑暗的角落，留给我一个倔强的背影。这股子拧劲儿，确实像个公主。
从地牢里出来，司长已经自顾自去忙自己的事，连遥城递给我一个点心团子：“大人是不是要立马去小林府打听消息？”
一个自命清高不把我一个女人放在眼里的老夫子，他尚傲慢地能在钟府住着，我就不怕他跑了。
“不必了，会过了姜坵这人，我还是回去看看孩子们。”
府上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处理。
因林秋落的事，千常从靖陵城来，明儿就要回去。如今又知晓似雨公主的死恐怕与深洲有关，因而还要与他商量打听此事。
靖陵城离深洲最近，那里贸易来往频繁，定能听到点什么东西。只是我不知道千常的情绪如何。
回府去，花千放已经给孩子们上完课，提了一壶酒一份烧鸭在屋子里等我。
“你在这里做什么。”
眼看着送我回来了，清泠和连遥城赶紧走开退避。
花千放示意我进屋子里去，他打开了烧鸭的纸，又倒了两杯酒，放一杯在我面前，他自己执一杯。
烧鸭不是从前整只的样子，被砍成了小块。眼看着他学路千的招数，却不免让我有些别扭，他是个舍人这事我知道了，怎么还没有放弃的意思？
“玗王府救命之恩，你说我这条命是你的。”他没有看着我说话，是那天之后，疏离客气了许多，“花某只希望，能伴随你身边就好。”
从深洲来，他是怀揣着目的的，不论是因一张脸骗得我以为他爱的是我，还是后来知晓他要的是路府不会缺少的玉寒散。
现在倒是学会了耍赖。
“原先我说过你是客人，是孩子们的教书先生，为何非要在我的家人面前，摈弃尊严做奴隶。”
我不理解他的想法，纵使是个身体不完整的，如今没有了深洲皇室的束缚，他可以自由的。
“做你身边的哪怕是一条狗，那我也是属于这里，有归宿就是这世界，我们这样的人最期盼的。”花千放的话语分明是沉重的，却被他说得轻松，“我不想回深洲，也别无可去处，只望你收留了。”
说实话，我是有私心的，我不能说他到来之后，没想过让他留下来。每一个想念路千夜的夜里，我都在煎熬和痛苦中度过。
“住着吧，我没有赶你走。”
还是退让了。
我答应他住下来，但没有承诺他就是路府的人，纵使如此，比之前我发了疯似的想让他离开，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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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长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事，你可听说了几分？”姜坵喜欢醉翁仙酒楼的酒，醇香浓郁，比苏清宵酒铺的更辣，“酒还是醉翁仙的好，也买过那苏清宵的。”
钟牧琛靠着院子里的柱子，他实在太热了，根本不想去祠堂给老爹诵经念佛。这样的大暑日子，若是自己一直还待在祠堂，他也要随父亲去了。
“老师你还会买苏家的酒，你不是看不上吗？”
姜坵不喜欢苏清宵这件事，钟牧琛一早就知晓，早年他与永宁侯不对付，如今又嫌弃女人掌管铺子。
“不买她家的酒，那掌柜的怎么会跟我唠路府里，咱们的女相大人养着一个跟路大公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白脸？”姜坵笑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蔺蔷和苏清宵，还以为能把束北潋王朝再现？”
什么，女相养了个……
钟牧琛知晓从前路千夜和苏清宵有多如胶似漆，他们之间的爱情，长京城传了遍的。
“长得和路大公子一模一样，还是有了权力的人会玩。”钟牧琛笑了笑，六年前他哪里会思考什么权力，“人常说男人权力滔天，色欲横心，我看女人也差不多。”
性别之分，但也没有什么差别。
“一派胡言。”姜坵这老东西忽然发怒拍了拍桌子，“我都是怎么教你的，钟牧琛，把一个女人和男人并论，你是不是忘了天下女人都是应该守妇道尊纲常的？”
钟牧琛最不敢的就是和姜坵议论男女性别的差异，他一个武将说不过文人，但他心里是真的并不看贬苏清宵。
往日能把住长京城的近半数铺子，经商致富能敌国，这并不单单只是继承永宁侯的家当就能行的。继承过来，还能守好并拓展了靖陵城的生意，一个女人能做到，还是算有些才华。
“老师说前朝女尊是姜洲的耻辱，可据我所知，束北潋的女帝王朝，可是姜洲崛起的关键。”
钟牧琛想了想，问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搞明白，为什么女帝在位，是姜洲最强大富饶的时候。
“你还是在说当今执掌权力的两个女人的好话！”姜坵反而笑了，“束北潋那个女人，自己就曾和深洲煌漠的君王暧昧不清。用女子的气节去换那两国的退让，纵使姜洲那时富裕了，也是个丢人现眼的时代。”
姜坵的意思是领导者的名节高于国家的富裕，他用了词说“气节”，看来在文人的心里，女人跳脱了男人的那些自私而虚伪的规则，就是罪过。
“你还没有娶妻纳妾，你不懂女人。”姜坵继续对钟牧琛说，“女人是这世界只会善妒且添乱的，你日后就知道了。”
他的话很明显是一杆子打死一船人，这样的老头也能做文坛大家，早前李家王朝除了开国皇帝，基本都是废物，尤其是李玉玲的父亲，那个迷信而愚昧的。
“老是这样说话，我哪里还敢娶妻纳妾？”钟牧琛笑了笑，“我不是个贪图美色的人，此生也没有什么女子是我动心的，看来我是个例外。”
姜坵看着他，喝茶时吐了茶叶渣子：“女人，不过是传宗接代的玩意儿，你动什么心，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