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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廷狱司，我心里乱极了，钟牧琛的一番话让我清醒过来。花千放不是路千夜，永远都不会是，若他不是个舍人，是不是我就在自我欺骗中沦陷了。
“大人，你看看这里，用的是古深洲文刻了一个江字。”司长找来一个白衣龙须、一身酒气的人来跟我说银针上的秘密，“深洲姓江能用得起这种罕见银针的，恐怕只有那一家。”
这个廷狱使生得极其好看，他说完便拎着葫芦而去。若非我见过了花千放的一身白衣，我是真的一定会痴望片刻，然而，我没有。
满脑子都是银针上用古深洲文刻的“江”字，按这位廷狱使的说法，肯定银针就是出自深洲江家，就是江如云。
我回头望了一眼花千放，他说过他不知道江如云在似雨公主来长京城后的一切。着实，我在路府住着，也没听连遥城说有什么除府中信鸽飞来飞去。
“你可认识古深洲文写的‘江’字？”我问花千放，知晓他的答案不论如何都是不知，但我还是问了，“你与江如云的关系，不用想就是极为密切，这银针你知道多少？”
上一次他告诉我，江如云是使剑的，但我觉得，真正的高手，怎么可能只会用剑。彼时路千夜都还会两招暗器，怎么江如云就不行了。
“大人觉得花某知，那就是知，大人觉得花某不知，那就是不知。”
花千放这一次没有看我的眼睛，他话语平淡，好像我在说的事与他毫无关系。
我不喜欢这种没有情绪的人，像是我蠢看不透他似的。我喜欢路千夜，因为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秘密。
“银针一痕，银针两痕，就算这些是江如云家出来的，那也一定还有什么区分。”我知道，武林中有一些规矩就是，武器上的区分，是使用者身份的区分，“很有可能，这是两个人所为。”
“可不可能，似雨公主是姜坵所杀，因为我们看过了尸体，他不单单只是个纯粹的文人。”司长告诉我，“姜坵的身上有很多陈年旧伤，一个文人不可能会受欺负如此，况且他还是姜洲的名士。”
连遥城补了一句，学武之人，身上都是淤青不散，我觉得姜坵先生就是这样。
能背着所有人去学了一身武功，这老爷子倒是开始让人有些敬佩。姜坵这个人，因文学造诣颇高，一直是长京城几家子抢着请入住的，怎么会去学武。
“大人，路府老夫人曾与姜坵有过些照面，毕竟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不妨回去问问？”司长一说，我惊讶了，奶奶年轻时除田老将军，难不成还有什么桃花，“廷狱司事务繁多，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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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遥城驾车送我回府，花千放坐在我身边不敢多言。
回府在门口，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玩捉迷藏的游戏，我感叹真是只有孩童的世界是最岁月静好的。
“奶奶，近日外头又发生了点事，因而最近我都没有陪奶奶说话，没有生气吧？”我入奶奶院子里，今儿啸之在她的身边午睡，“笑笑最近可有调皮？”
“我知道清宵如今是女相，不可能一直守着家里的人，这宝贝孩子陪着，我不需要你天天陪着我说话。”奶奶正在亲手给啸之纳鞋底，“孩子最近个儿长得快，脚也长得快，趁我眼睛还不瞎，赶紧给他做点小玩意儿。”
看着奶奶忙碌，我赶紧轻轻拿过这些东西，对她说：“坏了眼睛就不好了，奶奶，这些交给清泠他们去做就是了。”
奶奶看着我，她知道我绝对不是过来闲聊的：“丫头，有什么事需要问奶奶的直接说，奶奶是奶奶，不是外人。”
“姜坵死在了钟牧琛府中，我们在他身上搜出来了银针，和似雨公主死时那刺客用的一模一样。”我拿出来银针，“千夜死于一痕的银针，公主死于二痕银针，就是姜坵身上那种。”
“可是他不会武功的啊？”
奶奶诧异地看着我，她从惊讶中缓过来后，细细道来：“奶奶曾差点嫁给了她，不过后来被闺蜜许家小姐帮忙之下，过去了。”
那时，奶奶是姜洲的长公主，姜坵是李家王朝第一任文状元。
“许家小姐，本来是跟姜坵走得近的，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嫁给了洪国公，再后来他夫妻俩通敌卖国被通缉。”奶奶说起旧事，她知晓的也不多，“洪国公夫人还关在死牢里，那没良心的洪国公和儿子，逃到不知哪里去了。”
许小姐，就是那天在廷狱司死牢的那位老妇人。是了，自大理寺建好，还能关在廷狱司死牢的，必然是王公贵族。
原来洪国公夫人与姜坵，还有这样一段。
“哎，清宵你匆匆忙忙别摔着，这么大个人了，做事还是说风就是雨的。”
奶奶看着我一溜烟跑出去，在后头大声喊。
我心里有种莫名的兴奋，就好像是自己突如其来的第六感押对了什么了不得的赌注，可能，路千夜的死就要真相大白了。
“连遥城，走，廷狱司咱们看看洪国公夫人去！”我一边出门一边唤正在清泠身旁吃西瓜的那个道士，“要是案查清楚了，我让你吃一屋子西瓜。”
再入死牢，李玉玲极其不耐烦看着我：“又来了，最近钟牧琛那里出事了，是长京城的文人把你折腾不清静，还是蔺蔷一怒之下要杀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找你，我是来看洪国公夫人的。”
扭头不看李玉玲，对着那位夫人，今天的她分明比那天有生气多了。她的脸上有泪水，是知道了姜坵的死。
“夫人与我奶奶是故交，从前晚辈怠慢，今儿正式致歉。”我还是好生给许夫人行了一个礼，“夫人，我是路府路千夜的妻子苏清宵。”
许夫人看我行礼后，并没有动怒，只是抬头看着死牢的小窗口一缕光对我说：“公主的孙儿媳妇都能拜做女相，我可真是羡慕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
“公主，她身体可还好？”
许夫人那样的眼神让人看着心疼，我不知道他们那一辈人的恩怨纠葛，但我知道许夫人对奶奶，仍是情深意重。
“奶奶身体康健，今儿还在给我儿子纳鞋底。”我正说着，忽然死牢外又有人进来了，连遥城赶紧护着我，生怕是刺客或劫狱的，“奶奶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阴暗潮湿……”
“清宵，我来看看故人。”
奶奶撇开我，站在栅栏门前望着许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