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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愿意清宣将来长大从政，对吗？”我也不绕弯子，直接与他对峙问道，“清宣这个孩子，从小就喜欢和先生谈论政事，或许没人拦得住。”
我也在朝廷中周旋着，虽有时候也感叹站在风口浪尖很难，但我不是也不能抗拒坐上女相位置，给家里人带来的安稳？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和邻国交战的时代。与其做一个手握财富却随时被人当钱袋子的商人，我更愿意赌一把，站在权力高位，拥有主动权。
“大嫂，曾经你口口声声告诉我，清宣不是我的儿，虽然和你闹别扭了，但看在大哥面子上，我信了，结果他真的是我的孩子！”
路千常对我不满，可能只有这一件事，我也觉得亏心的事，就是这一件。当年我没有查清楚孩子到底是谁的，就为了避开麻烦，选择了大事化小。
“千常，这事是我对不住你，当时丁氏亲口对我说的，清宣她是苏家的。”
“我也不求他认我了，大嫂，我只希望你放过他，让他不要成为咱们下一辈那个冒尖的孩子。”
……
路千常是一个很会规避锋芒的人，他从来就没有像他大哥和三弟一样，拥有睥睨天下和站上高位的野心。
他希望他的儿子也是那样，他不希望清宣被蔺蔷关注。
“不比大嫂是女相大人，三弟是大将军，清宣的父亲是一个远在边陲小城的小城主。”路千常再次强调，“他背后没有实力，一旦从政，他就是孤立无援的。”
“二公子是不是忘了，苏清宣在所有人的眼里，他是永宁侯苏政明唯一的儿子，也是女相的亲弟弟，更是大将军夫人的亲弟弟。”
花千放喝着人家路千常的酒，还要反驳府宅主人，也就是他这个人说话从来不考虑人家爱不爱听。
本来清宣这事，多半错在我，他还要刺激路千常。如今我们来，正事都还没查就惹怒他，整得我心里一惊。
“所以，大嫂铁了心要送清宣入政，而我永远不能和他相认，是吗？”路千常说这话时，有些委屈，也有些无助，“也是，我身中汀兰花毒，本来活不过五十岁的。”
“不是这样的，清宣长在路府里，他的人生由他自己选，我不会干扰任何一个孩子，不管是他，还是千朝，还是以之与之，还有我儿子。”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很喜欢孩子的人，做了母亲后，路千夜突然逝世，我还曾厌弃我自己生的儿子。
别说什么管他们、束缚他们，一直都是其他人在帮我分担这份责任：奶奶、清宜、花千放和清泠，甚至连遥城。
“先不说这个，我来此，是要问你一件大事。我想知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送你弟弟的女人，他们夫妻俩吵架了。”
————
玉宵死在深洲钟府养的义子手下，还是自己跳楼了，还是清宜推了她，都无从查起。
这个女人的来历，我们甚至都没有查到任何不对的地方。所以我才会亲自前来靖陵城，一来查玉宵来历，二来按酒馆三剑客的方法找柏尾草解药。
“解药我已经让连遥城和连镶去找了，咱们等着就是。”花千放吃吃喝喝的，完全没把这次前来当成严肃的大事，“你二人也吃吧，菜都快冷了。”
“长京城不见你这么爱吃……”
“这里接近深洲，好多菜是深洲味道。”
……
吃，吃死你，合着在长京城我还虐待你花千放了怎么意思。
“玉宵姑娘不是我送给三弟的。”路千常看着我和花千放拌嘴，好容易才插上话，“千余和她怎么就你侬我侬的，我都不知道。千余问我要人，我总不能不给对吧。”
是啊，路千常这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我真的看惯了。
说起来，还是玉宵这个女人一直让我觉得神奇，不是倾国倾城美貌，不是才华横溢，也不是聪明绝顶，怎么就让路千余喜欢她喜欢到，在凯旋归去带进宫了。
“合着不是你送给路千余的？”
我都惊讶了，路千常看样子真不是我来时怀疑的那样，他不可能是能跟深洲勾结起来反我的人，他的智商不够。
能被亲弟弟当成背锅侠，他也无奈，毕竟选择了偏安一隅，怎么还能声嘶力竭“拨乱反正”呢。
这个玉宵姑娘不是千常送的，那她到底死在谁的手下，我说不清。如今看来，这案子也不是容易查清的，真是令人烦躁。
“玉宵姑娘作为丫鬟入府来，难道就没有查一查身份什么的？”花千放忽然认真起来，搞得我突然不习惯，方才还在插科打诨来着，“还有，和她走得近的，又是否见过她和什么奇怪的人来往？”
一个忽然就和当时的主将将军搞在一起的女人，花千放的意思是，她不可能那么简单。
不论如何，路千余作为身有军功的一军将领，在戒备心上，不该是这样的蠢货。
“这个我不知道，若不是你们来，写信告诉我千余出事，我都不知道长京城发生了这一切。”路千常说的是真话，我能看出来，因为他立马找人来，开始大查玉宵，“把那院里的人都叫过来，府门也关了，不能走露大嫂来的风声。”
彼时李玗亲自跑到城门口大张旗鼓接我，还说什么暗访，不是我说，深洲那边说不准已经开始起疑心，在想是谁大驾光临靖陵城来了，能让李玗亲自去接。
“该死的李玗。”
我没憋住自言自语，把路千常吓一跳，他以为是自己说走露风声几个字刺激到我，赶紧找补：“我明天找人放消息出去，就说是淳于蔚看夫君来了。这消息传出去能抵一段时间，够咱们查玉宵底细了。”
这时候，路千常简直是求生欲爆棚中。
不过，只要能赶紧办了正事回家，比什么都好。路千余我必须救他，他是路千夜的弟弟，是清宜的夫君，是与之以之的父亲，纵使他变成了一个让人讨厌的人，我也只能压制，不能害死。
“今夜大嫂和花先生是住一间屋子，还是……”
最后，我没想到路千常竟然公然问我。我和花千放是已经有些互相信任的默契，但还是没有大张旗鼓住在一起。
他是一个太监，住在一起，岂不是谁都难受。
况且现在的我，无欲无求，哪里有心思半夜看美人。我满脑子都是千余的兵权，美人？那是蔺蔷还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