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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反应实在是太突然了,让景嘉定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当即就想要去叫太医,还是郝漫清在狂吐的时候,还要忍住了反胃的感觉,拦住了景嘉定,说道:“这是孕吐,叫什么太医,太医能有我清楚?”
她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不过等景嘉定走后,就听到景茉兰银铃般的声音带着极强的感染力说道:“在你说出“孕吐”那两个字之后,我看见二哥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灭了一样,他一向明亮的眸子也灰暗了下去,他那双想要为你做些什么的手变得无处安放起来,甚至,他觉得自己在这宫里有些待不下去的感觉,于是落荒而逃。”
郝漫清:“……”
看不出来,这位大公主还有这样的潜质,莫不是平日话本子看多了?
她第一次来到景茉兰的房间,看到景茉兰书桌上摆着的,和书架上放着的书目时,对景茉兰的印象就是一个病弱文静,早熟心细的女孩子,而还比较喜欢看书。但是,她来的次数多了后,她就发现她错了。因为,她发现那些四书五经,《女戒》《女德》的书皮下面,是一本本名字雷到她翻了几次都记不下来的话本子。
她当时是无奈地瞥了景茉兰一眼道:“你这是看话本子还没看过瘾,打算自己动笔,还是打算做什么说书先生?这说的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景茉兰露出了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在猜测我二哥今日这么早出门的原因。”
景茉兰得的是心病,不是郝漫清可以通过切脉,查看她瞳孔颜色和舌苔的状况就可以清楚她的病情到底如何的,所以只能在佐以安神汤剂的情况下,每日都过来和她谈心,从景嘉定或是景茉兰自己口中了解她的状况,是不是还做噩梦,如果做噩梦的话,噩梦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郝漫清从景茉兰口中大致了解了一下她的状况,景茉兰现在的状况已经比以前要好上许多了,至少她已经可以说出“母妃”这样的字眼,可以和郝漫清说一些她年幼时,丽妃哄她,和她一起游戏的趣事,丽妃于她不再是禁忌。
等问完后,景茉兰的药却还迟迟没有端上来。
郝漫清有一个监督人吃药的癖好,或许是因为她自己需要吃药的时候就总是各种逃避,景司怿和太后又都比较怕苦,所以她觉得这世上没一个不怕喝药的,在喝药的时候都会趁别人不注意偷偷地将药给倒掉,因此,在和景嘉定说过后,她就让兰泽宫的宫人每次在她来的时候将安神的药给熬上,然后她看着景茉兰喝完,但这次安神的药却是久久没有宫人端上来。
郝漫清自言自语道:“今天的药怎么来的这样的晚?”然后瞥了靠在床上,看着很是乖巧老实的景茉兰一眼,道:“你先在这里老实待着,我去催催你的药。”景茉兰自然是点头。
后宫里,只有太后的寿康宫,皇后的栖凤宫和丽妃的未央宫是有小厨房的,至于其他宫里的人,无论位分高低,受宠与否,平日里用膳,吃药,都是要到宫里的御膳房,太医院去领的。像景茉兰的安神药,就是由郝漫清写了药方和服用次数,然后递交给太医院,由太医院的人负责看着熬药,兰泽宫的人在一旁守着,只等药熬好之后,就给带到兰泽宫里来。不过太医院的炉子毕竟是有限的,不排除如果有人比景茉兰这个公主得宠的话,会有人攀高踩低,在这件事上不讲什么先来后到,把兰泽宫的药给放在后面熬。
如今兰泽宫里还没什么动静,那应该就是在太医院有什么事情给耽误了。
太医院,她熟悉的很,所以也没有让兰泽宫的宫女给她带路,她就自己径直去了。
按理说,太医院这样重要的地方该离后妃,皇帝以及皇子公主的寝殿很近才是,方便这些贵人们有个头疼脑热的好医治,不过因为后宫里除了皇帝外,就只有侍卫和医官算是男子,而医官显然又比侍卫和这些后妃,公主的接触机会要多,所以为了防止这些医官出现秽乱宫廷,让皇族蒙羞的状况,太医院就被挪到了和其他后妃,公主的宫殿相隔较远的地方。
景然祯上次一时冲动,在郝漫清快要到太医院时将郝漫清抱住,也是因为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太医院周遭比较冷清,除了各宫拿药的宫人和太医院的一些医官,几乎没人会靠近。只要他做的隐蔽些,就不会有其他人发现。
郝漫清在快要走到太医院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住了脚,在她面前一丈的距离就是两尊石貅猊,这石貅猊不知道是谁雕的,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怒瞪着,好像她是什么邪祟,而他们的责任就是要阻止她的靠近一样。这两尊石貅猊比她还要高上一个头,也不知道这石貅猊原来是放在哪儿的,竟然被移到了这里来。其中右边的石貅猊挨着一扇拱形门,上次,景然祯是把她堵在了墙角,也就是左边那只石貅猊的后面。
虽然,她很不愿意回想起这些,但有些事情真得不是自己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她在路过这两只石貅猊的时候还是因为忍不住回想起了这件事而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有人在说话?
郝漫清耳边听到细碎的说话声,她下意识地就开始改用后脚跟着地的方式走路,免得发出比较大的脚步声,说话的声音是从右边那只石貅猊后面发出来的,她只能听出来说话的是一男一女,不过他们说话倒像是在嘟囔,并不能听清楚。
她一边劝说自己,心道:这也许是哪个侍卫和宫女厮混到一起了,或者是哪个太监按耐不住,在宫里结了对食。总之,这都是和她没什么太大干系的事情,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插手,而是应该立刻进太医院,看看景茉兰的药到底有没有熬好,如果熬好了,就尽快拿回去。
可是另一边,她的心已经忍不住地想要于她的眼睛和耳朵之前,窥探到那长相阴森凶恶,却寓意着招财进宝,象征着好运连连的石貅猊后面的两个人到底是谁。
她仍旧是脚后跟先着地,将声音放轻,然后随着她的移动,石貅猊后面的景象也开始一寸寸地露了出来。
正对着她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短打的约摸有二十多岁的男子,这个人郝漫清认识,甚至,前世她还和这人说过几句话,这个男子正在和他面前的年轻女子正在低声说些什么。这个女子背对着自己,瞧不出面容,身上穿着的,则是兰泽宫的宫女穿的衣服。而且,她手里还提着一个散着轻微药味的食盒。
这个侍卫,是景然祯身边的人,因为武功不错,人又比较机灵,所以是景然祯平日里会带在明面上,甚至有几次,柳敏芝和景然祯缠绵的时候,都是景然祯让这个人把自己打发走的。
所以,景然祯的人,竟然和兰泽宫里负责给景茉兰端药的宫女走在了一起?郝漫清想要借着石貅猊的掩护再走近一些,紧贴着石貅猊,好听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可那个侍卫也是一个反应比较机敏的人,竟然在她脚下刚要再动的时候,那如锐利刀锋一样的目光就狠狠地射了过来,若是目光能化为实质,只怕郝漫清此刻已被凌迟了上千刀还不止。
等看清楚是郝漫清后,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脸上露出了仓惶的表情来,他一边在那兰泽宫宫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一边手上就已经开始拽住了那个宫女的胳膊想要把她往外推,那宫女反应也真是迅速,立刻身子一缩,从那石貅猊右边的拱形门里一溜身,泥鳅一样地滑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从郝漫清的目光对上那侍卫的锐利目光,再到那宫女溜身出了拱形门,却也不过是打几个响指的时间。
郝漫清立刻就想去追那宫女,却立刻被跟着从石貅猊后面出来的那个景然祯的侍卫给拦住了,虽然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但却并不会让人因此而看轻他,他不叫“靖王妃”,而是跟明珠他们这些家生的,靖王府里的奴婢一样,叫道:“王妃”。
“王妃,真是对不住,刚才,是奴才僭越,看这宫里的姑姑实在是貌美,所以就忍不住和她多说了两句话,王妃不会要告到皇后那里或是我们家主子那里吧?对了,王妃,您知道我们家主子是谁吗?我们家主子就是……”那侍卫一边喋喋不休,一边伸开双臂老母鸡护仔似的挡在她面前,左右就是不让她从那道拱门出去。
“你再不让开,我这匕首今日恐怕就要见血,你若是敢和我动手的话,就算你没伤到我,我也会给自己身上浅浅划几下,然后治你个以下犯上,蓄意伤我的罪名,让你这条舌头今后再不能胡说八道。”郝漫清抽出那把清忆匕首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