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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漫清摆摆手,不想让他们在这里添乱。
要是有更多的人在这里七嘴八舌地讨论,会让她的心更加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
景司怿看出她很是烦躁,也对着众人摆摆手,“好,你们回去吧。这件事情朕会和皇后好好商量的,都走吧。”
听了这话,赵飞雪不情愿的抿了抿唇,只好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走出了凤栖宫,郝漫清才松了口气。
“没事的,咱们慢慢商量。”景司怿轻轻一笑,继而看向那个神医,“你过来。”
神医恭敬道:“皇上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你方才说有生命之忧是什么意思?”景司怿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
神医解释道:“万一这甘愿被引渡的人,也心甘情愿的接受蛊虫会出什么差错,那就不会了,不过蛊虫虽然都是蛊,但性情脾气都是有的,且十分的不同,也不知道娘娘体内的蛊虫是如何的脾气,是好动还是好静。”
“这样一来,危险会随着这只蛊虫的脾性来变化?”景司怿一挑眉,眼里满是担忧。
神医点点头。
郝漫清突然恍然大悟。
她犹豫片刻,这才轻声道:“恐怕本宫体内的蛊虫是喜净的,这么几天了,也都没有任何动静,本宫为了身子着想,并没有在一开始就喝过多的汤药压制,它也没有啃咬本宫的身子,看来是风险比较小的。”
神医放心的捋了捋胡子,“那就好,娘娘好好准备吧,这一日吃饱饭睡足觉,明日一早咱们便进行引渡蛊虫,还请娘娘和皇上在今夜之内决定出一个可以被引渡的人。”
说完,他便行礼告退了。
正殿静默下来,郝漫清和景司怿面面相觑,都不知现下该找谁。
郝漫清没有头绪的叹了口气,“皇上不如就选一个在皇陵世代看守的宫人吧,他们最是忠心了,且在皇陵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听了这话,景司怿赞同的点点头,“那朕让御林军去皇陵找几个宫人过来,他们若是同意的话,也就好办了,明日就能够开始引渡。”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郝漫清笑着点点头,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他去安排。
入夜,她沐浴更衣后在榻边坐下,一想到明日要进行的事,心里不免有些复杂。
芙蓉倒显得很高兴,“娘娘不要担心,明日一定能够成功的,就是这个神医不敢打包票,说什么也许会有性命之忧,那定是不想让娘娘太过高兴,以至于引渡蛊虫的过程中太过大意吧。”
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郝漫清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回神医特地强调有性命之忧,和上回景然祯想要害她打入冷宫的事情,莫名有些相似。
这个神医是景然祯找来的,万一景然祯想要利用这个神医让她假死再带走她,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儿,郝漫清突然有种不想再继续引渡蛊虫的想法。
她拉住芙蓉的手,抬起头认真的问道:“你说本宫现下反悔还有没有可能?”
“反悔……娘娘为何要反悔?”芙蓉惊讶的愣在原地。
这么好的事,以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任何人都不应该拒绝才是。
郝漫清勉强笑道:“本宫只是觉得这样不妥,毕竟神医都说了有性命之忧,万一那个可能就发生在本宫身上呢?”
芙蓉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娘娘,您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既然神医说能治好,那这蛊虫就可以引渡到旁人身上去,娘娘您想想,平平安安的活着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
“本宫知道你这是何意,只是……”
郝漫清犹豫片刻,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娘娘,您不要担心就是了。”芙蓉叹了口气,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听了这些,郝漫清只得把想说的话憋在心里。
毕竟蛊虫引渡的事现下放弃了,可能会折腾的整个皇宫不得安宁。
“娘娘快些吃点东西好好歇着吧,神医不已经说了吗?您现下的身子绝对不能劳累,要养精蓄锐等明日早上引渡蛊虫。”
芙蓉嘱咐着,便上前将她的被褥铺盖好。
“好了本宫知道了,吃食你就让那些宫女放在桌上,你也下去歇息吧。”郝漫清摆摆手,脸色很是不痛快。
听了这话,芙蓉不放心的看了她两眼,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郝漫清这才露出了复杂神色。
若是可以的话,她宁愿不引渡蛊虫,不想让自己的命和景然祯扯上任何关系,只可惜身边所有人都觉着蛊虫是很危险的东西,必须要想办法除去。
第二日。
几个御林军快马加鞭,果然将愿意引渡蛊虫的皇陵宫人带到了此处。
景司怿给了那宫人一大笔银子,又承诺会让他的家人享尽荣华富贵,宫人便心甘情愿的接受了蛊虫。
看到宫人的时候,郝漫清正坐在殿内歇息,见一个瘦削清秀的小太监走进来,她心里顿时有些难受。
“你多大了?”
小太监转过身,看了看示意他如实回答的景司怿,这才恭敬行礼:“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如今已经十四岁了。”
闻言,郝漫清惊得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才是十四岁的孩子,比她的儿子大不了几岁,如今却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和吴国皇帝同生共死了。
她抿了抿唇,轻声问道:“为何想要引渡蛊虫?听御林军说,所有自愿的人里,只有你最迫切。”
“因为奴才从小就立志于报效朝廷,如今变成太监,已经不能入朝为官,可这辈子碌碌无为的看守皇陵,奴才又十分不甘心,所以只能用这个法子来让自己有点用,不做一个普通人。”
小太监攥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听了这话,郝漫清不免被触动。
她没想到一个小太监而已,竟然有这样的抱负和心胸。
再想想景然祯,永远只会用最卑劣的手段达到目的,她就忍不住感慨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恐怕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大。
“好,既然你有这份心,也不后悔被引渡蛊虫,那本宫就把蛊虫交给你了,但是你要明白,蛊虫进入你的体内,你就随时都有可能死掉。”郝漫清认真地说出这话,想让他完全明白被引渡蛊虫的坏处。
哪里会有人想死?就算引渡蛊虫是为了她,为了整个大端和制衡吴国,许多人也不会有这个勇气。
何况把可能发生的事情说清楚,让这个小太监自己选择如何做,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小太监认真想了想,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下,毫不犹豫的点头,“奴才知道体内有蛊虫会怎样,但请娘娘放心,奴才是不会后悔的。”
“是吗?”郝漫清认真看了看他,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只要你不会后悔就成,本宫也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说罢,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景然祯。
她并不想让这个男人在旁边看着,但现下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不合适,毕竟神医都是这个男人找来的。
景司怿摆摆手,“好了,引渡蛊虫可以开始了。”
“后退,其他人都后退。”神医摆摆手,立刻开始给郝漫清和小太监把脉。
等确定两人都适合引渡之后,他便拿出了一个黑罐子,将罐子里腥臭的草药糊抹在郝漫清手腕上,又给小太监从指尖涂抹到手腕。
而这时,郝漫清只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疼得她顿时变了脸色。
赵飞雪瞪大眼睛,就见一只蛊虫从她皮下滑到了涂着黑草药的手腕处。
见状,神医立刻给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拿起匕首,用刀尖在郝漫清的手腕上割开了一条口子。
郝漫清疼得直冒冷汗,立刻咬着唇别过头,硬生生忍了下来。
不过多时,鲜红的蛊虫闻着味从血口里钻了出来。
神医立刻攥住小太监的手腕,将他拉到了郝漫清的面前。
小太监伸出指尖,颤抖着对准了蛊虫。
看出他在紧张,郝漫清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引渡了?”
“不,奴才心甘情愿。”小太监连忙点点头,毫不犹豫道:“奴才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有点害怕而已。”
看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心,郝漫清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蛊虫在众人的注视下,循着药味缓缓爬到了小太监的指尖,顺着指尖往上爬,猛地钻进了小太监的手腕里。
“啊……”
小太监捂着手腕,承受着剧烈痛苦跪在地上。
看他如此疼痛难忍,郝漫清连忙起身要去扶他,却被景司怿按住了,“让神医来照料他,你也受伤了,得好好包扎伤口。”
“好。”
郝漫清轻轻一笑,点头道:“臣妾知道了。”
说完,她就跟着景司怿进了里殿。
小太监被带去旁边的偏殿休养,过一会儿就没有了痛苦的哀嚎。
“臣妾想把这个小太监留在如冰的身边,皇上觉着如何?”郝漫清认真的问出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