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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道质问。
如晴天霹雳。
炸响在病房内外。
更是重重的敲击在萧清婉的心上。
老太太此刻是状若疯狂，搂着萧阳是一口一个儿，一个一口心肝宝贝，伤心难过到极点，可是对萧清婉又怒目而视。
“奶奶！”
“不是这样的！”
“真的不是这样的。”
“……”
萧清婉连连摇头，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什么有用的都说不出来。
毕竟……
老太太的确是谢兰气晕的。
萧阳也的确是被陈凡打断双臂。
难道要她说是她让老太太苏醒？
可……
后者会信么？
“哼！”
“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的？”
“老太婆我虽然老了，但还没到健忘的地步，可清楚记得昏迷前的一切，也并没有老眼昏花，萧阳双臂上的伤都真真切切。”
“还有……”
“看见老太婆我醒过来。”
“其他人都来关心。”
“萧阳文心更是伤心流涕。”
“而你呢？”
“你离那么远干么？”
“……”
老太太鼻孔里发出一道道冷哼，以此来表现自己对萧清婉强烈的不满。
这……
就是先发制人的效果。
本来老太太对萧清婉和陈凡就不感冒了，对谢兰更是深恶痛绝，现在经过有心人这么一挑拨，她还能有好脸色才怪。
百口莫辩。
这就是萧清婉的现状。
闻言。
萧清婉能做到。
就是立马走向老太太。
之前她被众人挡着，想挤也挤不进，现在倒是能进来了。
只可惜……
她刚走近，老太太就是一声愤怒的厉喝，“站住，你给我站住，你想干什么？难道真想要气死老太婆你才甘心么？”
“这里不需要你。”
“你跟你那恶毒母亲一样，最好离得远远的，不然老太婆迟早被你们气死。”
“……”
看样子。
这老太婆对萧清婉真是深恶痛绝了。
对此。
萧阳和萧文心满脸带笑，可谓得意到极点，老太太的反应正是他们想要的。
看见此幕。
段德无奈的摇摇头。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无理取闹，不可理喻的一家子，老小都是。
他有心想替萧清婉说几句。
但他是个外人，不能贸然插手他人家事不说，说了别人也听不进去。
唯有拔完针后，立马远远离开。
若非陈凡有吩咐。
让其这几天照看一下老太太。
不然他都不想搭理这种人。
另一边。
陈凡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目光冷冽的盯着老太太，盯着萧阳和萧文心，但看向萧清婉又十分的柔和。
对于这一幕。
他是早就预料到的。
让老太太苏醒。
那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
不到万不得已。
他是真不想管老太太的死活。
而现在……
老太太虽然暂时醒了，也活不了多久，所以他并未打断其说话。
相反！
他还巴不得老太太说的再难听点，巴不得萧阳和萧文心跳的再欢一点。
虽然对萧清婉会造成一定伤害。
但……
这也是好事。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萧清婉有很多的优点，遇事沉着冷静，行事雷厉风行，处事也十分理智。
不得不说。
萧清婉是个干练的人。
但……
那都是在工作上。
一到生活，一涉及到亲情这块，萧清婉就处理的一塌糊涂了。
说好听点是感性，重情，有孝心。
说不好听就是太软弱了，总是被老太太这些人牵着鼻子走。
而现在……
老太太每多伤害萧清婉一分。
萧阳和萧文心等每多跳一下。
就意味着……
萧清婉内心的软弱也会少上很多。
待老太太身死的时候，萧清婉心里的内疚肯定不会跟今天一样大，待萧阳和萧文心作死的时候，萧清婉肯定不会再同情。
只见……
听见老太太的话，萧清婉身子一下就僵住了，眼泪忍不住“哗啦啦”往下滴落。
她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是……
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刺痛，内心凄凉痛苦到了极点，欲言却无声。
见此。
萧文心脸上更加得意，两眼弯弯，眯成了一条缝隙，并不忘冷言呵斥，“萧清婉，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没听见奶奶的话么？”
“她看到你就生气，你如果还有点孝心的话，就赶紧走吧！不要在这碍事。”
萧学东和萧学洋等人也连忙附和：“走吧！带着你男人一起走，别气到老太太了。”
“老太太好不容易才苏醒过来，需要好好的休息，不能被打扰。”
“……”
说实话。
听见这些冷言冷语。
陈凡真想立马发飙。
但……
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现在发飙，只会让萧清婉刚才所遭的罪白受，所以万万不能冲动。
何况……
他若发飙。
非得怼疯萧阳萧文心这些人不可，非得气死老太太，那更是得不偿失。
这老太太本来就活不了几天。
若刚醒就被他气死了。
那……
就没法跟萧清婉交代了。
好不容易才打消萧清婉心里的愧疚和自责，他可不想功亏一篑。
最终，他用力捏了捏拳头，指甲都要陷入肉中，但随后就送开了。
只见他深呼一口气，上前几步，走到孤立无助的萧清婉面前，柔声说道：“婉儿，走吧！我们先回去，明天可以再过来。”
萧清婉怔怔的看着陈凡，又扭头看了病床之上的老太太一眼，有些犹豫。
她……
真不愿这样离开。
毕竟……
老太太才刚刚醒来。
作为孙女。
她怎么能这么离开呢？
不过。
感受到她的目光，老太太却咬牙切齿，直接一声怒吼，“滚啊！老太婆可不需要你们在这假惺惺的，趁早有多远滚多远。”
听见这话。
萧清婉身子立马一颤。
无奈！
她只能朝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没再说其它的，转身离开了病房。
老太太虽然醒过来了，但时日无多，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天，这点她是知道的。
但……
她再想留下。
也得考虑到老太太身体。
如果老太太又因为她而气出什么问题来，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与之同时。
萧承乾等人也都告辞离开。
萧清婉一走。
他们也不想再留下。
不过他们虽然走出了病房，却还是能听见萧阳和萧文心在老太太面前添油加醋的煽风点火，还有老太太在不断的怒骂。
“这些人！”
“走了更好。”
“我老太婆哪用得着他们关心。”
“尤其是萧清婉一家，更是没得一点良心，当妈的如此，当女儿的也一样，还有那个废物上门女婿，老太婆看着就心烦。”
“……”
“奶奶，您别生气，气坏身子可就不好了，那萧清婉一家就那样，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早就该让她走了，这里有孙儿我照顾就行，晚点我再让段主任给您好好检查一遍。”
萧阳第一时间献殷勤。
“……”
“嗯嗯！”
“还是小阳有孝心。”
老太太很满意的点头。
这人老了，就喜欢听好话。
没人捣乱，老太太一下子就抓紧了萧阳的甜言蜜语里，爬都爬不出来。
“……”
“奶奶，依我看您就让阳哥回来吧！您被谢兰气晕，萧清婉又没一点孝心，她巴不得您早死，好重新夺得家主之位。”
“唯有阳哥不顾自己伤痛，第一时间请了医生来给您诊治，您能醒过来，他功不可没，而且又是您唯一的孙子，不是么？”
见老太太高兴。
萧文心趁机提出建议。
此话一出。
萧学东，萧学洋等人也纷纷附和，“文心说的没错，老太太你就原谅萧阳吧！”
“今天萧阳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确实是孝心在上，值得表扬。”
“虽然他过去犯了些许错误，但他已经改过自新了，有错能改，善莫大焉！”
“……”
“……”
众人你一言。
我一语。
纷纷在替萧阳说着好话。
后边具体如何，老太太有没有原谅萧阳，有没有让其回归萧家，陈凡就不知道了，因为远离了病房，他也不想知道。
总之！
萧阳无论回不回。
都脱离不了其工具人的身份。
对陈凡来说。
这人现在还有用，那就养一段时间，但当其失去作用的时候，他不会放过。
……
医院外边。
时间已经不早。
萧承乾等人都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陈凡也去停车场把车开到萧清婉面前，打开车门，邀请萧清婉上车。
但就在此时。
萧清婉却咬了咬嘴唇，摇头道：“陈凡，你自己回家吧！我就不走了。”
“虽然奶奶误会了我，她对我有些意见，不想看见我，但她晕厥入院，跟我脱离不了关系，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何况……”
“你也说了。”
“奶奶虽然苏醒，但坚持不了多久。”
“在这最后的日子里，我想陪伴在奶奶身边，即便进不了病房，我也想在外面远远看着，陪伴着，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说完。
她用力关上了车门。
朝陈凡挥了挥手。
然后……
转身又走进了医院。
步履坚定。
显然，她已经落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就算被打被骂也好，没人给她一点好脸色也罢，她都要陪着老太太走完最后一程。
对此。
陈凡身子立马冰凉一片。
都到了这时候。
萧清婉还在担心着老太太安危？
真是……
一个善良的女人啊！
就是善良的有些过分，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什么委屈都一个人担着。
哎！
一道沉沉的叹息。
在黑夜里远远传了开来。
陈凡真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再次陷入纠结。
有时候！
萧清婉若能无情一些该多好。
但……
若真的无情了。
那还是有血有肉的萧清婉么？
还是那个在马路边，在千钧一发之际，推他避开被车撞，还是那个在福利院路见不平，挥拳相助的马尾辫红衣小女孩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