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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危局思筹人痘策,以身先试定乡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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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连陆光宗都掺进来了。
    那人哭丧着脸。
    “真不关我们的事。”
    “是有人给银子,叫我们把这些东西往葛源乡水边丢。”
    “还说这边人多,水口紧,最好多丢几处……”
    严三湖听得眼都红了。
    “狗日的陆家!”
    “这是想把咱们全乡都害死!”
    牛大花也骂。
    “真是断子绝孙的心。”
    严二江攥着棍子的手都青了。
    可这会儿再气,也得先顾眼前。
    他转头看向陆丹青。
    “现在怎么办?”
    陆丹青没立刻答。
    她先让人把几个水口都封了。
    再叫人把布包用火油烧。
    风里那股焦臭味呛得人喉咙发疼。
    可谁都知道,这会儿顾不得难闻了。
    陆丹青低声道。
    “天一亮,全乡先停用旧水口。”
    “上游重新找泉眼。”
    “再挨家挨户说,水必须煮,衣物少去共洗。”
    “若已有发热起疹的,立刻隔开。”
    严二江点头,可脸还是沉。
    “光这些,够吗?”
    陆丹青沉默片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只防不够。
    只靠堵,也不够。
    陆光宗既然敢散一次,就敢散第二次。
    而这场病一旦真起来,葛源乡不可能永远独善其身。
    她得拿出更硬的法子。
    更快的法子。
    能让全乡先立住的法子。
    系统这时忽然出声。
    【宿主可解锁低阶免疫方案。】
    陆丹青心口一动。
    “你是说人痘?”
    【是。】
    【以当前时代条件,最适合传播。】
    【风险可控,高于无防备状态。】
    陆丹青眼底一点点亮了。
    她前世当然知道这个法子。
    也知道这法子在古代不是没有痕迹,只是零散,没成体系。
    若由她来做第一批试种,再用灵泉水兜底,风险会压到最低。
    她低声问。
    “灵泉能不能配合?”
    【可以。】
    【灵泉可提升恢复力,降低并发风险。】
    这一下,陆丹青彻底定了心。
    她转头看向严二江。
    “二舅,我有法子。”
    严二江一怔。
    “什么法子?”
    “先别惊动全乡。”
    “明日先把家里人和最愿意信咱们的几户叫来。”
    “我试给你们看。”
    严二江看着她,心里一震。
    他知道,陆丹青从不胡说。
    只要她说有法子,多半就真有几分把握。
    可这回是天花。
    不是发热,不是跌打。
    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他还是忍不住问。
    “你有几成把握?”
    陆丹青抬眼,声音很稳。
    “比等着染上强。”
    只这一句,严二江就明白了。
    现在本就没有更好的。
    “你说什么?”
    “往人身上种痘?”
    牛大花手里的碗都差点摔了。
    堂屋里坐着严家几房人,还有葛源乡里最先被叫来的几户亲近人家。
    一屋子人原本都慌着等陆丹青开口。
    谁也没想到,她说出来的是这么一句。
    严三湖先炸了。
    “这不是把病往自己身上送?”
    郑老实也愣住。
    “丹青,这能行?”
    梅氏一听就心口发紧。
    “我的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丹青站在堂屋中间,声音不大,却很稳。
    “不是把重病往身上送。”
    “是取轻浅痘疮的痂粉,少量入鼻,或在皮上轻种。”
    “人先受一回轻症,往后再遇重病,就不容易倒。”
    一屋子人听得发懵。
    这法子太新。
    新得叫人本能害怕。
    严承聪却最先抓到重点。
    “你的意思是,先吃一点小苦,换后头的命?”
    陆丹青点头。
    “差不多。”
    牛大花还是摇头。
    “可万一种重了呢?”
    “人要是没挺过去怎么办?”
    这话也是所有人最怕的。
    堂屋里一下安静了。
    陆丹青没躲这个问题。
    “有风险。”
    “我不骗你们。”
    “可现在外头疫病已经在传。”
    “有人还在往咱们水口投脏东西。”
    “光靠躲,躲不长久。”
    “等真重病进村,再想法子就晚了。”
    严老头一直没开口。
    这时候终于抬起头。
    “那你说,怎么试?”
    陆丹青看向众人。
    “先拿我试。”
    这句话一落,满屋子都变了脸。
    梅氏第一个急了。
    “不成!”
    柳春桃也慌。
    “哪有你先上的道理。”
    严三湖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绝对不成!”
    “谁都能试,就你不能试!”
    陆丹青看着他们,心里发热,可语气依旧稳。
    “正因为是我提出来的,我才得先试。”
    “我若不试,谁敢信?”
    “何况,我最清楚分量和法子。”
    她没把灵泉和系统说出来。
    可她心里有底。
    这一步,别人上不如她上稳。
    严二江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他知道这丫头是认真的。
    一旦认定,旁人很难拦。
    “若试,得怎么试?”
    陆丹青便把法子细细说了。
    选轻症将愈者留下的干痂。
    晒透。
    研细。
    器具火烤。
    手要净。
    鼻要通。
    量不能重。
    还得先挑身体尚好的孩子和壮年,不宜先上最弱的人。
    众人一边听,一边发懵。
    不是听不懂。
    是越听越觉得,这法子居然像真有章程。
    苏婉娘轻声问。
    “你这些,都是从哪儿知道的?”
    陆丹青顿了一下。
    “以前看书杂,也问过人。”
    “只是一直没到非用不可的时候。”
    这解释不算多严密。
    可这会儿没人顾得上追根究底。
    因为外头的病就在逼近。
    严老头沉默许久,忽然拍板。
    “行。”
    “先试。”
    “但不是丹青一个人上。”
    “严家先上。”
    这句话一出,严家人全都看向老爷子。
    严老头的声音不高,却极定。
    “她既说这法子能救命,那就不能只叫她一个小丫头担着。”
    “咱们家受了她这么多好。”
    “到这一步,还缩着像什么话。”
    严三湖咬咬牙。
    “俺也去。”
    牛大花一听就想骂,可骂到嘴边,反倒咽了回去。
    “去就去。”
    “你都敢,我怕什么。”
    严承聪也道。
    “俺也去。”
    郑老实挠了挠头。
    “俺也去。”
    一屋子人一开口,原本那股怕,反倒被顶散了些。
    陆丹青看着他们,心口有点酸。
    她点点头。
    “那就分批。”
     “先从我、承聪哥、三舅、郑姨父,还有二舅家大表哥这几个开始。”
    “稳住了,再往下推。”
    一切说定后,整个严家都忙了起来。
    选轻痂。
    晒粉。
    烧针。
    备净布。
    陆丹青还悄悄从灵泉里兑了细水,掺进清洗和后续调养里。
    她先给自己动手。
    堂屋里,所有人都盯着。
    严承慧都不敢哭,只抓着苏婉娘的袖子发抖。
    陆丹青坐在矮凳上,卷起袖口,露出细瘦的小臂。
    她声音平静。
    “先划浅口。”
    “别深。”
    严二江手稳。
    可这会儿握着针,指尖还是发紧。
    “丹青,真来?”
    陆丹青看着他。
    “来。”
    针尖落下去时,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一道浅浅的口子。
    血珠刚冒出来一点,陆丹青就把备好的痂粉压了上去。
    疼。
    可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不能皱。
    她一皱,屋里这些人心就更慌。
    严承聪在旁边看着,喉咙滚了滚。
    “轮到我。”
    有了她开头,后头几个人也跟着上了。
    严三湖嘴上说不怕,真轮到自己时,还是忍不住骂了句。
    “娘的,比挨刀还磨人。”
    牛大花立刻呛他。
    “少嚷嚷,别给孩子丢人。”
    一屋子人原本绷着,倒被这两句搅出点活气。
    种完第一批后,最难的不是下手。
    是等。
    等发热。
    等起轻症。
    等看最后到底能不能压过去。
    这三天,严家几乎没怎么合眼。
    陆丹青先起了热。
    额头烫。
    人也乏。
    梅氏守在边上,一遍遍拿帕子给她擦汗。
    “是不是重了?”
    “要不要再请郎中?”
    陆丹青烧得脸发红,声音却还算清楚。
    “不用。”
    “这是该有的。”
    她心里有底。
    系统一直在盯。
    灵泉水也一口口喂下去。
    这热不会失控。
    果然,到第二天夜里,热开始缓。
    第三天,她手臂上的口子周边起了小反应,可人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
    严家上下这才像活过来。
    梅氏一边掉泪一边笑。
    “退了,真退了。”
    严三湖那边也起了热。
    可热过之后,竟真也缓下来了。
    连郑老实都只是头昏了两天,人没倒。
    到第五日,第一批试种的人都挺过来了。
    屋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终于松了。
    严老头重重吐出一口气。
    “成了。”
    他这一句,像给整个葛源乡都开了路。
    接下来,第二批开始上。
    严家孩子。
    再是平日与严家最亲近的几户。
    然后一点点往外推。
    不是所有人都敢。
    一开始还有人犹豫。
    “这不是自找病吗?”
    “小神医再神,那也是个孩子。”
    “万一弄出人命怎么办?”
    可严家头一批人活生生站在那儿。
    发过热,起过轻反应,最后没倒。
    这比什么话都管用。
    严三湖卷起袖子,冲着围观的人就嚷。
    “看清楚了没有?”
    “老子好好站着呢!”
    “要不是真有用,老子先拿自己命玩?”
    牛大花也叉着腰骂。
    “平时一个个哭着喊着怕死。”
    “真给活路,又缩。”
    “缩着吧,等病真扑脸上,哭都没地方哭去。”
    被她这一骂,反倒又有几户咬牙上了。
    就这样,葛源乡一户一户地种。
    水口重封。
    生水全停。
    乡里还专门腾了两间空屋,给已经轻微起疹的人隔开调养。
    陆丹青日日在外头跑。
    看孩子。
    看水。
    看谁发热重,谁该补水,谁该通风。
    她年纪小。
    可她一开口,乡里人反倒更听。
    因为这法子是她先拿自己试出来的。
    因为这会儿,大家是真看见效果了。
    同一时间,旁的乡却没这么好命。
    杏花乡那边已经接连倒了几户。
    玉瓷乡也乱了。
    有人开始抢井。
    有人拖家带口往山里躲。
    躲着躲着,反倒把病气带得到处都是。
    可葛源乡稳住了。
    不是一个人不染。
    也有零星起热的。
    也有人吓得夜里睡不着。
    但真正重症的不多。
    一户一户看下来,竟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
    就像是这里有文曲星,这里福气满满,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似的。
    这一稳,名声就出去了。
    “葛源乡那边没大翻。”
    “听说严家那个陆丹青弄了个新法子。”
    “什么新法子?”
    “人痘。”
    “先种一点轻痘,后头就不容易倒。”
    “真的假的?”
    “真不真你去看嘛,葛源乡现在人还稳着!咱们也试试?”
    “行啊。”
    一传十,十传百。
    先是邻村来问。
    再是别乡托人来求。
    严家门口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甚至连县里几个里长都赶了来,腆着脸问能不能把法子抄一份。
    陆丹青没藏。
    她知道,这东西越快传,活的人越多。
    她只提了两个要求。
    一是必须按章程来。
    二是先挑体健的人,不可乱种重症痂粉。
    她说得细。
    旁边苏婉娘帮着记。
    严承聪帮着复述。
    一连几日,严家堂屋几乎成了半个小药堂。
    药堂效果甚至还不错。
    “什么?”
    “葛源乡没怎么死人?”
    陆光宗听见这消息时,吓得手都哆嗦了,手里的茶碗直接磕在了桌沿上。
    典史低着头。
    “回大人,消息是这么传的。”
    “说那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种了人痘。”
    “乡里轻症多,重症少……”
    “放屁!”
    陆光宗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
    “什么人痘?”
    “谁传出去的鬼话?”
    “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些!”
    典史被吼得一缩。
    “是……是葛源乡那边传出来的。”
    “都说是陆丹青想的法子。这个小丫头片子实在是太能作了!”
    “如今不只葛源乡,连玉瓷乡、杏花乡都有人去学!”
    陆光宗整张脸都黑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把病送出去,想衬出兴安县的功。
    结果病是送出去了。
    可最先得了名声的,居然不是他,而是陆丹青。
    又是陆丹青。
    为什么还是她?
    为什么每回临到最后,她总能横插一手,把本该落到他头上的东西抢走。
    怎么能总为他人做嫁衣呢?
    他想想就生气。
    陆光宗胸口那口气堵得发疼。
    “废物!”
    “全是废物!”
    一屋子人没人敢吭声。
    陆光宗来回走了两圈,脚步越发急。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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