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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说上几句话,但见过林嘉树一面，容纯仍然觉得来这一趟值了，巧克力慕斯蛋糕下肚,满嘴都是沁香的甜。
——这家餐厅菜一般般，赠品倒是很好吃。
下一周，容纯又在自己没课的时候去找林嘉树上课。
但上了几节后，她就觉得很无聊。金融系的课不是数学相关的模型就是案例分析，她听得晕头转向，经常睡着,还不如去外面玩啥,要是倒霉赶上随堂小测，也不能浑水摸鱼。
有一次她玩手机被教授当场抓到,要她回答问题。
林嘉树倒是悄悄把答案告诉她,但是被他们班一个同学说她是来旁听的，不是本班学生。教授没说什么,这才放过她。
容纯趴在桌上：“没意思,我下次不来了。”
林嘉树顿了顿：“你早就应该这么想。”
她又坐起身：“但我今晚会去图书馆把小说还了,要我给你占座吗？”
林嘉树：“应该是我给你占座吧。”
他可不认为她能提前到图书馆抢位置。
容纯吐吐舌尖,悄悄打量他。
这段时间，她没再表明心意，林嘉树也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她，不能说没有耐心，他对所有人都是那样，对那个叫秦闲的朋友也没有很热络。
可有的东西还是不同的，她能感受到，但要她真说个所以然，她也无从谈起。
一切跟着感觉走就对了。
下周有个三天小长假,白露要容纯陪她一起去外地玩玩。
疯玩几天后，容纯回到芸陵市，和白露一起去酒吧玩耍。
容纯又把班长叫上，一方面他是个男生，相当于保护她们。另一方面，班长帮忙弄到了林嘉树的课程表，她请他出来玩当作感谢。
这是一家a大附近最出名的酒吧，学生样貌的人更多。容氏旗下星图娱乐的总裁姜知愈是老板之一，她带着容纯来玩过几次。
容纯和白露在舞池里蹦蹦跳跳，为台上的乐队打call，忽然班长拉了一下容纯，指着某个方向：“你看那个调酒师像不像林嘉树？”
容纯看过去，差点崴到脚，她还认不出林嘉树么，一看那身型，那利落的短发，以及完美的脸部线条，难怪吧台那边坐满了人。
她避开舞池里的人群，白露大声问：“你去哪？”
容纯也大声回她：“我去拯救林嘉树！”
白露也往那个方向看去，无语片刻，摆摆手，继续听乐队演出。
然而容纯还没走近，就看到离林嘉树最近的位置，坐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漂亮人物。青绿色吊带裙，齐肩短发，虽然五官不比同类型的姜知愈精致，但一举一动都风情万种。
容纯又改变策略，悄悄躲在一个角落。
酒吧里的声音很噪，但容纯这个位置虽然看不见林嘉树，但正好能听见林嘉树和这御姐的对话。
她和容纯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一看就很能干的霸道总裁，容纯跟她一比，简直被趁成了小学生，不战而败的那种。
俩人好像在说什么股票之类的高深话题。
容纯暗骂自己那几节金融课真是白上了，还是一句话都听不懂。
“何必在这做无意义的工作，你可以到我公司来实习。”
容纯咬牙，心想：“公司我也有。”
容纯看得不到林嘉树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声调还是那样：“多谢闵总，我现在没有时间。”
那个叫闵总推过一张名片：“我说的提议你考虑一下，你缺钱我也可以帮你。”
容纯冷哼一声，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小声道：“你还能比我有钱么。”
林嘉树说：“我不缺钱。”
闵总见他油盐不进，心里也没了调戏的兴趣：“你有喜欢的女生？”
林嘉树说什么容纯没听清，看那个闵总的遗憾的样子，他应该说的是有。但也可能是没有。
容纯又坐了一会儿，林嘉树回了几个其他客人的问题，这里不像餐厅，必须态度和善，林嘉树这样清冷的样子可能也是个看点。
她跑到舞池中把班长拖了出来：“你之前是不是和音乐剧的同学一起演了一段？”
“对啊，他们都夸我应该转专业来着……你要干嘛。”
班长从容纯的眼神中品到了一丝阴谋。
容纯说：“一会儿你当一次坏人，过来搭讪我，我拒绝你，你就对我动手动脚，等到林嘉树过来救我，你就撤。”
“你不是说我看起来就是个蚊香？”
“你可以假装你是直的。”
班长想了想，摇头：“这个主意太损了，万一保安把我送警察局怎么办？
容纯给他解释：“你放心，这家酒吧老板是我家公司的总经理，大家都是一家人，有分寸。而且也不是让你来真的，那我还不乐意呢，演戏懂吗？”
班长还是不乐意：“不如我们改一下戏份：你喜欢我，我甩了你，你非要和我在一起。”
“……”
原来是这点不满意。
容纯：“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我会喜欢你吗？再说了，我是给林嘉树做戏，怎么可能喜欢你。”
班长摸了摸刘海：“简单，那就让他吃醋。嫉妒我。他就能认清自己的内心是非你不可的。”
“……”容纯换了个方法：“这样吧，我答应你去报名那什么晚会。你让我唱最炫民族风我都愿意。”
班长托着下巴思考半天，最后扭捏了两下：“行，你说怎么弄？”
容纯做了个示范：“壁咚知道吧，你只需要做一个动作就行，然后听我指示。对了，别跟我靠太近，我怕林嘉树把你打死。”
班长跟看神经病似的：“我觉得我会安全走出这家酒吧的。”
容纯下巴一扬：“走吧，我们去那里。”
俩人找了个林嘉树一眼就能望见的地方，班长伸出一只手臂，撑在墙壁上：“是这样吗？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太矮？这个姿势应该很帅吧。”
容纯没听他磨磨唧唧，故意将手里的香槟扔在地上，为了避免两人被误伤，她扔得有点远。
“我喊了啊。”
“等等，你小点声，别震到我的耳朵。你那个高音真的是……”
“……”
容纯摆好姿势，深吸一口气，“啊——呃……”
但声音刚出半声，容纯就满意地看到林嘉树大步走过来。
容纯眼疾手快，一个巧劲推开班长，并给他一个“快走”的眼神暗示。
班长迅速头也不回地混进舞池里，容纯则一个箭步，往前冲到林嘉树怀里。她埋在林嘉树的胸膛上，嘴角忍不住上翘。
“救、救命……”
满腔是酒精的味道，以及还有他身上的淡淡的雪松气息。腰上的手感也十分合适。
容纯抱上就不想松手了。
但林嘉树还是把她从胸前扒开。
他满眼困惑：“怎么回事？”
容纯抽噎几声，使出了哭腔，“刚刚有个男的……欺负我。”
——在这之前，一切按计划进行。
林嘉树望了望班长消失的方向，又看着容纯，就在她心里发毛的时候，他终于说：“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
靠，原来他早就看到自己了。
还装作没看见，有没有点礼貌啊！
容纯揉着眼睛，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你看错了，不是和我一起的。”
“你喝醉了？”
容纯顺杆往上爬：“对，我喝醉了。头好晕，想吐。想回家。”
林嘉树抬起她的脸，支撑着她软绵绵的身体：“认出我是谁么？”
容纯缓慢眨眼，用了自己毕生演技：“林嘉树啊，我还不认识你吗。”
“我不是。”
？？
什么情况？
“……你就是。”容纯靠着他的肩膀，“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林嘉树似乎叹了口气，一边带着容纯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请假，说是送朋友回家。
电话那边的态度不太好，林嘉树也没多说什么，安静听了，等那边挂断电话。
容纯心想是不是不好，但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只能事后和姜知愈打个招呼。
到了楼梯口，容纯闭着眼睛，感觉整个人身体腾空，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在怀里。
她心里紧张，从来没被这么抱过，紧紧地搂住他的脖颈。
室外清新的空气进入鼻腔，容纯很快被送进出租车。
空调有点冷，容纯假借酒劲一直抱着身边的人，倒也不冷了，林嘉树却把她把拉开。
就在她以为被嫌弃了，身上被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包围，属于他的气息和温度。
容纯脑袋一歪，又靠在他身上。
林嘉树拍了拍她的脸颊：“容纯，醒醒，你家在哪？”
容纯张了张嘴巴，小声嘀咕着自己都不知道说着什么的胡话，假装自己醉得不省人事，就是不开口告诉他地址。
林嘉树低头，耳朵凑近她嘴边：“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车转了个弯，惯性之下，他耳下的下颚骨被她的唇结结实实地印了上去。
两人的身体都是一僵，容纯心想糟糕，不小心玩到火了……
出租车又往前开了一段，林嘉树没再问她，只能和司机说去附近酒店，去的还是容氏旗下的酒店。
容纯装着装着还真有点困了，下车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林嘉树带着她办理入住。周围一片安静，没多久，容纯身下一片柔然，她被放在床上。见林嘉树要走，她拽住他的衣服：“林嘉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他一直沉默着，再开口时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去叫一下这个套房的管家，让她看着你。”
容纯用力一拉，他没设防，跟着跌倒在床上，林嘉树为了不压到她，撑在她身上，刚要起来，容纯又将他推在床上，趴在他胸口，她听到林嘉树胸腔内有力的跳动。
他怎么跟唐僧似的？容纯感觉自己就是盘丝洞的妖精，只想吃掉他。
心里这么想，但动作上是迟缓的。
她总不好去强迫他接受自己，也不想让他讨厌自己。
但突然翻身也很奇怪，容纯坚持自己醉酒的人设，而身下的林嘉树就跟也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除了那颗剧烈跳动心脏。
不远处的反光镜中，林嘉树的手虚放在她腰上，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她抱在怀里。
时间像是暂停在这一刻。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管家敲门进来。
声音瞬间让林嘉树清醒，他将容纯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
卧室外，林嘉树跟管家交代给容纯做醒酒汤。
“看着她，别让她吐的时候卡进喉咙里。”
“再准备一件换洗的衣服。明天要上学，记得叫醒服务。”
“如果她要洗澡，提醒她别摔倒。”
他又担心一遍闹铃叫不醒她，多设了几个。
林嘉树不是很信任这里的服务人员，强调了句：“她叫容纯，是你们老板的女儿，好好看着，别让她出任何意外。”
然后就是他离开时关门的声音。
容纯摇摇晃晃坐起身，啧了一声。
管家听到动静，敲了敲门，却看到容纯清醒的眼睛。
容纯：“不用管我了，我没醉。”
喝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管家尽职尽责道：“刚刚那位先生说……”
这时，手机震动声响起，容纯摆手，管家关了卧室的门，她接通道：“班长……”
班长还在酒吧那边：“成功了没？我看林嘉树和你一起坐出租走了？”
“你觉得，如果成功了，我现在还会接你电话吗？”
“……”班长一拍大腿，“我就说应该按我的剧本演！完了吧，没机会了。”
容纯：“…………”
她挂了电话，容彦又打来：“你没事闲着住酒店干嘛？现在几点了，赶紧回来。”
林嘉树刚刚登记了她的身份证，所以容彦马上就知道她在自家酒店。
“因为你太烦了。我要在外面住。”
容纯挂了电话，去浴室洗澡。
躺在床上，她有点睡不着，翻了翻朋友圈，看到姜知愈刚刚更新一条机场照，得知她还没睡，给她打了个电话，说让她那个酒吧照顾一下林嘉树。
“主要是工资给多点，多出来的算在我账上，态度对他好点，还有还有，别让他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客人接触。”
姜知愈在电话那边笑：“行啊小纯，刚上大学就谈恋爱啦。你家里知道吗？”
“我是成年人，该谈恋爱了。”容纯说，“而且我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我正在追他。”
“追多久？还没答应我们悠悠，你确定他喜欢女生吗？”
容纯听出她在调戏她，不好意思地傻笑两声：“我努力，他很快就会答应我了。”
“他叫什么名字？”
容纯一字一字说清楚是哪个字，姜知愈恍然道：“难怪，好像谁跟我提过这男生……哦对，是闵总。说我们酒吧新来了个小鲜肉，素质特别好。哎呀小纯，你情敌有点多啊。”
容纯特别不喜欢别人用“小鲜肉”这个词形容林嘉树，不适合他。而且总有一种他被人紧盯着的错觉。
“那正好你认识那个姓闵的，替我转告一声，让她别打林嘉树的主意，他是我看上的人。”
“我当然可以跟她说，但她可能不会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可能还会嘲笑容纯幼稚，她丧气道：“好吧，那算了。反正林嘉树也不会喜欢她。”
“这么有信心？”
“有我在追他，他还能看上其他人，那我就心服口服了。”
姜知愈在通话的最后祝福她早日抱得美人归。
***
从容氏的酒店出来后，林嘉树一路上神思混乱，属于容纯的柔软像是直接印在他的骨子里，不断搅动他的意志力。
——差一点，他极力压制的那个念头就要破土而出。
差一点，想亲吻她，进入她，让她一辈子都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就要化成行动。
但也只是差一点而已。
有些事注定没结果，不如从未开始过。这样的话，至少回忆还是美好的。
不知不觉中，他走进了个死胡同，哂笑一声，又往回走。叫了个出租。
回了酒吧，本以为会被扣工资，再被训斥一顿——这几天是旺季，酒吧正缺人手。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抛下工作找容纯。但当他看到容纯跟着一个男生来酒吧玩，就已经心不在焉。
经理竟然很好说话，完全没有刚刚他在电话里听到请假二字的不悦，还让他有事好好休息，不扣他工资。
林嘉树觉得神奇，但没精力多想，这个时候，季峰打来电话。
看着那个来电显示，他的眸光与夜空融为一色。
季峰的声音在嘈杂的酒吧中也显得聒噪：“你来医院一趟。”
他对医院的流程已经相当熟悉，付完款后，林嘉树转身就想走，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多留一分钟。
季峰却叫住他。
季峰这个人，长相和他的品性成反比，面上一眼看去还算亲和，但说出的话仿佛淬着毒：“你现在在酒吧工作，应该能认识很多有钱人吧？”
“不知道。”
林嘉树还真是不知道酒吧里谁有钱，谁更有钱。
去之前有调查过，他工作的那家酒吧很正规，但同时有一部分的消费门槛，季峰说的也没错，手里没点闲钱的不会进去。
“你也该到恋爱的年纪了，打工再多也填不满医院这个大窟窿，走走捷径也没什么。你才大二，总不想因为某件事被同学议论吧？轻松点多好，你说呢？”末了，他吐出一口劣质烟雾。
林嘉树忍着咳声，同时也忍着不让自己的拳头挥出去，转身拦了辆车。
***
下午，容纯在没课的时候又去找林嘉树。
“你不是说你不来了？”
下午第一节课，他好像刚睡醒，有点朦朦胧胧的样子，眼角有一颗小到看不见的红痣。
“我不来你不会想我么？那我肯定不忍心看你痛苦啊。”
她笑嘻嘻地将占座位的包收回。
“……”
他唇角微抿，不做声，坐在她旁边。
话一说出口，容纯也觉得是不是过于直白，毕竟两人昨天开房了，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她总感觉林嘉树那有力的心跳声一直在耳边跳动。
她至今也没明白这是受惊吓的成分导致的，还是仅仅因为她。
容纯摸了摸鬓角的头发，让长发遮住发红的耳朵。片刻后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去酒吧工作了？”
她从程乐文那里得知林嘉树把饭店的工作辞了。他还多次强调不是他把林嘉树辞退的。
容纯听着，觉得他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但辞都辞了，她也不继续追究。
林嘉树翻开书：“因为酒吧给的钱更多。时间上也比较合适。而且，服务生不适合我，有点腻了。”
容纯点点头，不是因为她丢的工作就好：“那你家教的工作呢？”
林嘉树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容纯胡扯道，“如果我说，我有超能力你信吗？你脑子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林嘉树不和她纠结这个，短时间内，他已经相当清楚容纯的个性——不想做的事，她不会做，不得不做的事，她会滑水混过去，可一旦碰到想做的事，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会达到目的。
其实他可以再狠心一点，但还是不想让她伤心，两个人的关系只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悬在中间。还好她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林嘉树说：“家教还在继续。”
容纯问：“你学生是男生还是女生？”
“你不是有超能力吗？”
“……”
林嘉树还是说：“男生。”
也是，要是女生，请个这样的家教回家，家长不得天天防早恋。
容纯：“你可不可以也教我啊？我给你发工资。”
怕他觉得她是在骗他，容纯从包里拿了一本近代史纲要，“你在大一的时候是怎么学的？我背不下来，可能要挂科了。”
林嘉树沉吟片刻，淡淡说：“自己背。你应该去做自己的事，跟我上课很浪费时间。”
“……”
除了第一次告白被拒，林嘉树很少拒绝她的要求，看他这么断然拒绝，容纯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呆呆地看着他。
林嘉树这次没有理她。
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在无形中拉远。
半晌，她默默地翻开书，一直盯着那一页。
直到下课，她还是坐在原地不动。
林嘉树收起课本，起身离开。
教室里的同学很快走光了，但没过多久，一只熟悉的手指在她眼前的桌子上敲了敲——林嘉树离开后又返回：“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学？”
容纯倏地抬起头，脸上哪见半点难过，她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她站起身，揉着自己的肩膀，“刚刚装得我好累。我们走吧。帮我拿着书，好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