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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幅地图依旧挂在书房墙壁正中间，只是下面站着的人换作了凌允惟而已，他凝眸盯着图上一块又一块被标注出来的区域，这是这些年他一处一处打下来的，寸寸沾着血。
凌允恪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默然微微抿着唇等他开口。
“江安守军哗变，你去一趟，今夜就走。”凌允惟转过半张脸来，看不清他神情几何，只是眼中泠然寒凉，“从速从严处理。”
凌允恺颌首，转身走出两步又转过身，“二哥，夜深了，回去陪二嫂吧。”
凌允惟不语，只是点了点头，凌允恪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见他出来佟清月捧着托盘弯了弯嘴角，“煮了百合粥，喝一些吧？”
凌允恪朝着屋里努努嘴，“我没有这个口福了，二嫂快些进去吧。”
就这么转身的功夫，凌允惟已经在书桌前坐下阖目仰靠在椅背上，眉紧紧蹙在一起，一向对外界声音敏锐的他竟然连佟清月走到身边了都没有抬一抬眼。
佟清月把托盘放在桌边，手刚刚拿着勺子腰上就缠上一双手，凌允惟带着她稍稍往后退了两步而后把头枕在她背上，“让我抱抱你。”
佟清月把勺子放下，转过身子轻轻抱着他的头，她也知道，他尚能日日从军部回来同她吃一餐夜宵已经是而今的他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
今日已经第九日了，他睡在书房里的第九日。
他的头靠在她小腹上，温热的呼吸贴近着她和孩子的心跳，空荡荡的书房里两人抱在一起呼吸也融在一起。
“我怎么听不见孩子的声音？”凌允惟再开口时声音里已有些沙哑。
佟清月嘴角弯了起来，手扶在他肩上轻声道：“钰贞同我说而今孩子才只有不到拳头那么大，哪里会有声音更不会动了。”
凌允惟也牵了牵唇角可手还收紧了些，佟清月有些鼻酸，她以为只是她从高山之巅再向上走时禁不住那寒凉，却忘了他也走的艰难。
佟清月稍微挣开了些，蹲下身子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抬眼盯着他眸中自己的脸，“你记不记得，在堰清我跟你说过什么？”
大军围城，他说他没有败的余地。
满城烽烟之下，她对他说，我就是你的余地。
凌允惟喉头滚了一滚却没有说出话来，拉着她站起身来坐在自己椅子上，从后拥住她把头枕在她肩上，“清月，江山和权力都是假的，唯有你在我眼前是真的。”
“而今已经很好了，握在手中的都是真实的，允惟，我们缓一缓，停一停吧。”佟清月低垂下头喃喃道，“留给百姓一些修生养息的时间，叫他们不用卖儿卖女地活下去，就当——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少造一些杀孽吧。”
他的掌慢慢下滑移到她小腹上，沉沉从胸中呼出一口气，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从没有人对他说过停一停，不过，也是该停一停了。
“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