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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初雪时沈璧君总会在家里设席给大伙儿喝她新酿的桂花酒，今年物是人非，佟清月便连提都没有提，也是生怕再让凌允恺伤心。
只是把施粥的日子，定在了这一天。
临时搭起的棚子里佟清月披着狐裘怔怔地看着在前面打点的点墨，她还记得没嫁进帅府前，沈璧君也总是邀她一起施粥，带她见一见闺阁外的世界。
“格格，喝口茶吧。”点墨歇过一口气赶紧捧上一杯热茶来。
佟清月接过茶杯来捧在手里暖着发凉的手心，探出头去想看一看却又被案后立着的人挡了个严严实实，伸手叫点墨把她扶起来去案前看看。
一双双冻的皴裂的手颤巍巍地接过盛满米粥的碗和白面馒头，弓着腰嗫嚅着道了声谢又佝偻着身子走开。
佟清月手轻轻在杯壁上摩挲着，转身正要走，又被耳边不知哪儿传来的哭声绊住了脚步，她顺着哭声看去，一个女人背篓里背着一个女娃娃，乱蓬蓬的头发里插着一根枯草正撕心裂肺地哭着。
女人卸下背篓从案前领了一个馒头塞到女娃手中，许是饿极了女娃握着馒头便不哭了，圆溜溜的眼睛里还噙着泪便迫不及待地把馒头往嘴里塞。
“那头上插着草是什么意思？”佟清月偏过头低声问点墨。
点墨抿着嘴犹豫了一下轻声解释说这是百姓家里孩子多养活不了了便插上草标带去街上，若是有富贵人家价格合适，便把孩子卖给那家。
佟清月眉头微微皱起，探出半个身子去看路边的母女两人，女娃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转过身子把馒头往女人嘴边喂。
佟清月轻轻摸了摸小腹，牵过点墨的手腕把自己腕上挂着的手包放到她手里，“去吧。”
点墨会意扶着她往棚里站了站，嘱咐帅府的佣人照顾好佟清月才朝着那母女二人快步走去。
而今做了母亲，是完全看不得这种场面的，佟清月微微红了眼眶望着那母女二人千恩万谢后欢天喜地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扶着佣人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在棚前来回走着，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似的闷闷地喘不过气来。
“格格，钱给她们了。”
佟清月点点头，转过身刚要开口，余光便瞥见周隐园撑着伞站在一旁紧紧皱着眉看着排队的众人，她迎过去勉强弯了弯嘴角，“周先生在这里做什么？”
“夫人如此手笔，若是没有观众目睹您的善心，岂不是浪费？”周隐园手插在大衣兜里漠然垂下眼睑道。
佟清月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咬着牙齿笑了笑，“周先生对我的成见也不是一日两日，无所谓，只有这些没有饭吃的流民能够吃上一顿饱饭，我便觉得是值得的。”
周隐园抬起头看着她微微眯起眼睛，“那夫人有没有想过，若是没有您丈夫您公公的丰功伟绩，他们原本每天都能吃上饱饭。”
佟清月一怔，周隐园微微一鞠躬便转身走进漫天小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