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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允惟步子放的轻，回到房间也没惊动佟清月，他放在心尖尖上护着的人儿，像是失了生命的木偶一般坐在床上呆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与他走时显然是两幅模样。
那个初见时被荆木勾了头发的少女那样的俏皮模样是灵动如林间白鹿一般的。
凌允惟脚下的步子几乎是一动也动不得了，此时过去，再看她强撑着精神笑给他看么，那对彼此又何其残忍。
凌允惟又悄然退出了房间，他单独的书房内栾安和康铭站的笔直看上去还有一直这样站着等他的趋势，凌允惟绕过两人在书桌前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摆件，懒懒地翘起腿看着两人，“这是做什么？”
“属下无能，请少帅责罚。”康铭低着头小声嗫嚅道。
凌允惟未置可否地稍稍挑起眉，随即垂下眼睑手指轻轻拨转着另一只手上的扳指，看似漠不关心却周身笼着腾腾杀气：“查的怎么样了？”
栾安颌首道：“报社那条线追查到夏帅手下的一个师团长便断了，目前来看是他私下示意做的。康铭与我还在追查验尸军医这条线，目前……还没有进展。”
凌允惟骤然抬眼，深渊似的眼眸中凌厉寒光一闪而过，随意搭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发出轻微的骨节摩擦的声音，“夏冉手下的人？我不信。”
“少帅以为如何？”
凌允惟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沙盘摆件举到眼前看了看，“我总觉得，这事出不了淮远。”
会议厅已经布置妥当，凌允恺独自摇着轮椅走进会议厅，凌允惟听见声音回过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掐灭了指间夹着的香烟才转过身来，“大哥。”
凌允恺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望着屋内来往的人不知该做何表情来安慰身边的人，沉默着又拍了拍凌允惟的手。
“大哥，无妨。”凌允惟低头哂笑一声，他幼年便在马背上颠簸，还未掌军就见过生死，不过停职而已算得了什么，“大哥，这天下之内，不管谁想对我捅刀子不管谁想要我凌允惟的命，那得自己拿着枪站到我面前来。”
凌允恺知道他心里有怨，只是这般说了也好过一言不发，“你肯这样想也是好的。马上就是新年，你赋闲下来陪一陪清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提到佟清月凌允惟眼中不再只有生硬的冰冷，点了点头：“我早先命人收拾了我娘的那处私宅，今日之后我便带清月去住一阵子。”
他的小姑娘，再不能在那个吃人的宅邸里住下去了。
凌允恺想拦却又似乎找不到什么理由，重重拍了拍他的腿，“行，父亲那儿我替你说。”
“日前淮军组织的常规演习中因各方协调不当导致警卫旅参谋殉职，本人组织不力，现暂停一切职务闭门反省。”
凌允惟说的平静，缓缓解开军服上铜质雕花的纽扣，脱下军服扔在身后椅子上，目光漠然从台下的人脸上扫过，幅度轻微到几乎难以察觉地微微颌首，转身下台离开。
卫兵打开门，门口抱着深青色呢子大衣站定的人儿闻声回过头，身上披着浅绯色织锦合欢缎面披风，头上兜帽滚了一圈雪白的风毛将她的脸簇在其中，粉雕玉砌四个字也是当得，眸子里淡淡的一层灰色在看见他时有了色彩变化，浅蹙着的眉毛也舒缓开犹如烟雨黛山。
不是佟清月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