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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允恺上了城楼不多时，便命令一线的防守部队撤回城里二线防守部队退后五里，瞧着伤员被一个个抬回城里凌允恺眉紧紧皱着，警卫旅纵然个个以一当十也不是刀枪不入，如此打下去，若是打光了部队，那这城便是神仙来了也守不住的。
“大少爷，二少奶奶来了。”副官在凌允恺耳侧轻声道。
凌允恺一怔，转过身去佟清月已经到了跟前，束起了头发穿着西式长裤，手里还握着枪。
凌允恺眉已经完全打成了一个结，转过轮椅面向着她凛声道：“这是做什么，我凌家已经到了要让妇孺上阵的地步了吗？”
“大嫂听闻大哥来了城楼放心不下，我便说来替大嫂看一看，顺便把帅府的卫兵带了来，虽然人不多，总归是有些用。我记得爹爹同我说过，淮远城楼的修缮工作曾由他负责，这是水泥里混了糯米层层摞上的，夏冉叩不开缀禹的门，同样也打不开淮远的门。”
火光里佟清月面色晦明不定，只是眸光格外坚定，凌允恺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副官把佟清月带来的人安排下去。
凌允恺要佟清月把他推到城楼边上去，从这儿居高临下他们能望见回撤的部队，伤的伤，亡的亡，更有那些没能回来的人。
“大哥，夏冉为什么会反？”佟清月这些天总在想这一个问题，亦或者说，她更好奇的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反？”
“因为二弟在前线发动了总攻，所有兵力都投入了战斗中。”凌允恺皱着眉，他自己也清楚，这个答案并不是佟清月想要的，她不会连这一层都想不到。
佟清月说不清楚自己在纠结什么，她总觉得这时机来的太过蹊跷，动机更是莫名其妙，总不能什么都不因为，跟了凌震南多年的结拜兄弟就这样反了吧。
凌允恺半天没等到身后的回应便作罢，抬手指着前方的一座山道：“看见那座山了吗，明日如果夏冉翻过那座山，那么淮远就无险可守了。届时我会安排战士护送你和璧君出城，你们便装出去……”
“那就让他过不来。”话说出口，其中阴狠连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大哥不必替我与大嫂谋划后路，大嫂不会走，我也不会。”
凌允恺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那不知二弟妹有何高见？”
佟清月仰头看着被黑烟遮住的圆月，伸出手来垂眸看着手心不知何时沾染上的污渍，又抬眼看着那座山道：“近来天热，淮远周边已数日不曾降下一滴水了，枪炮无眼，若是遗落了一颗火星……”
“好了，你回去吧。”凌允恺转过身来抬眸看着她，嘴角微微牵动一下又还原，“这样的事情，不该从你嘴里说出。在城中你的安排很妥当，但我答应过老二好好照顾你，他不会希望你与这些事情牵扯在一起的。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回去吧，替我照顾好你大嫂。”
佟清月也不争辩，只是微微后退一步，垂首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