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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震南颌首眸光微眯，紧皱着的眉头和绷直的唇无一不显示出他此时心中的盘算，屋内众人都盯着他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月儿，来，把赢军和桂军的势力范围替我标出来。”凌震南蓦地抬头开口道。
佟清月心中咯噔一声，脑子还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走到沙盘边，望着沟壑纵横又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面前的人是淮军大帅还是她的公公，便也不知她究竟该不该知道这天下局势。
他心思如深渊，她是半分都看不透的。
身后突然投下一片阴影，佟清月回头去看，还没看清凌允惟的神情就被扳着肩正过身子，他的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响起：“这边。”
手腕被他引导着在沙盘上标记出两军不同的位置，佟清月直起腰来才惊觉自己贴身小衣已经被完全冷汗浸湿了，汗涔涔地贴在自己脊背上，有些发凉。
凌震南也未说什么，负手走到沙盘边看着呈三角状分布的三军兵力概况，“赢军和桂军，先打哪一个？”
不知他在问屋里哪一个人，凌允恺抬头看向凌允惟微微点头，凌允惟垂眸避开大哥的目光，掷地有声道：“桂军。”
“可赢军兵力更少，实力更弱。”
“三足鼎立，任是哪一方独大都不是他者愿意看见的。只是赢军主帅目无长见，鼠目寸光，而桂军则向来志骄狂妄，若攻打赢军，桂军必定分兵来救，可反之赢军则不然。”凌允惟声音平稳，在沙盘边盯着其间山川河流手紧紧握拳，其实很简单，他就是想要桂军的命而已。
佟国徵沉默不语，只是站立在一旁漠然看着这父子间一出大戏，凌震南是天生要称王的人，不动声色间就能一次又一次逼着他把佟清月算计进他们凌家的天下中。
凌允惟的回答凌震南并未评价，甚至未侧目一眼，只是再问：“出兵缘由是什么？”
凌允惟眸中杀意一闪：“打就打了，还要什么缘由！”
“那就打！”凌震南把手中铅笔摔在沙盘里，沉声喝道。
出书房时佟清月借口先回房间里更衣，兄弟两人下了楼正好迎面碰见凌允恪和祝卓宏进屋，四人面对面停下，凌允恺微微颌首：“舅舅。”
凌允惟也象征性颌首致意，垂眸的一瞬间眼中闪过瞬间漠然。
“诶，大少爷。”祝卓宏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凌允惟身上顿了一下，“二少爷平安回来真是菩萨保佑，一定要好好酬神答谢。”
“有劳舅舅关心，有舅舅替允惟操心，允惟必然平安。”凌允惟抬眼嘴角似笑非笑地弯了弯。
祝卓宏连声应下，微微背过身擦了擦额上的汗，随着众人往餐厅走去了。
“老佟，孩子们都大了，各有天地了。”凌震南站在窗边，适才凌允恪和祝卓宏下车进屋的场景尽收他眼中，“就连月儿，都能独当一面了。”
佟国徵放下茶盏稍微屈了屈因用力而僵硬的手指，附和着笑了笑：“三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自然别有天地。至于月儿，一介妇人罢了，要什么天地，只要她过的安稳喜乐，我这做爹爹的就别无他求了。”
凌震南回头看了他一眼，蓦地一笑，摇摇头喟然叹道：“你这是在怪我！罢了，孩子要过的安稳，你我就多操一些心吧。”
“自当尽心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