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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里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见，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匆匆传来，凌震南抬起头，眸光凛然：“是老二回来了吗？”
“大哥！”
冯啸亭走的急，披在身上的军服外套掉落在地上也顾不得，推门进来就直直到凌震南身边，“我回来了，啸亭回来了。”
凌震南抬眸看着他额上大颗滚落下来的汗珠，抬手重重地拍在他肩上，而后手上又加了几分劲捏了捏，倏而一笑。
冯啸亭也笑，并不是无声的，而是那种放声的笑，几乎清晰可见两人的眼角的皱纹以及后齿，这样的笑已经许多年不曾属于这两个人了。
旁边房间的凌允恺闻声赶紧摇着轮椅走出，看到眼前这一幕先是一愣，高悬在喉咙里的心落回原位后骤然松了一口气，握紧轮子的手这才松开。
冯啸亭带回的一个师扭转了整个战场的形势，中秋之夜淮远街头的灯又亮了起来，佟清月站在楼顶看去，点点灯火如同星光，她从不知道，原来淮远的夜这样美丽。
同时，他带回的还有桂州大捷的消息。
佟清月紧紧捏着佛珠按在心口稍稍低下头笑了笑，也就是说，他快要回来了，这偌大的一个城，终于不再只有她一个人了。
“瞧着这天是要下雨了，不若下去坐一会儿吧，也许今夜父亲会回来。”沈璧君不知何时上了顶楼，站在她身后轻声道。
“大嫂，我有些怕。”佟清月转过身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沈璧君与她一起在小桌边坐下，“怎么了？”
佟清月抬眼望着把十五之月遮的严严实实的乌云咬着唇，她心头乱糟糟的，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
“大嫂，冯帅比允惟先回来，在父亲看来，是不是不太好？”佟清月声音压的极低，生怕会被旁人听去。
沈璧君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佟清月见状低下头红了眼眶轻声道：“也许他做出任何决定，在父亲看来都不会是正确的吧。父亲想要的是什么，他自己知道吗？”
沈璧君无法否认她的话，的确，凌震南想要的不管是凌允恺还是凌允惟凌允恪都不能一丝不苟地做到，因为他想要的是他自己的影子，却又希望这影子能做的更好。
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沈璧君叹了口气道：“莫想那么多，清月，这一场乱世，二弟护着你，你支撑着二弟，便没什么过不去的事。你只用想着如何过好你们夫妇二人的日子，除此之外，有些事，你无法改变，多想就只会平添烦恼。”
佟清月细细琢磨她的话，心想她便是凭借这种心态守了凌允恺这么多年，凡事不管，凡事不念，只过好她夫妇二人的日子。
这话，说起容易，做又何难。
但如沈璧君所言，他护着她，她撑着他，便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了。
想到这儿佟清月才终于露了几分笑意点点头，他应该快回来了，等他回来时，她就去城门口接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