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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桃收回指尖,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女主这什么眼神?怎么好像认识薛桃一样?】
【妈耶,女主不会也重生了吧?!!有女主党来吱一声吗?】
【吱,女主应该没重生吧,最近没在女主那儿看到什么异常啊......】
【确实!沈怀观之前主动凑上去献殷勤,蒋清瑶依旧对他和从前一样颇有好感,要是重生的话,蒋清瑶对现在的沈怀观恐怕根本不会是这个态度吧!】
【是啊是啊,蒋清瑶要真重生了,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命人把还在辰州的薛桃给咔嚓了吧?】
【为什么女主重生的第一件事不能换个男主呢?换个男主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吧......】
滚动的弹幕纷乱不休,句句剖析在理,却依旧压不下薛桃心底的疑虑。
她眸光微凝,暗自思忖:难道蒋清瑶真的重生了?
所以刚才她见到自己的时候,才会露出这副表情?
无数念头翻涌心头,可薛桃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恢复了沉稳清明之色。
是不是重生的,一试便知。
薛桃抬眸,看着蒋清瑶怀中温顺蜷卧的乌云,唇角扬起一抹温和无害的笑意。
她故作随意地抬起手,状似好奇亲昵,想要去抚摸乌云的头顶。
可就在薛桃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乌云的刹那,原本尚且失神呆滞的蒋清瑶,骤然像是被刺痛般猛然回神。
她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臂下意识收紧,死死将乌云护在怀中,拍开了薛桃伸过来的手,眼底迅速涌上难以自控的慌乱与浓烈的忌惮。
顷刻间,薛桃的手背赫然烙下了一片红痕,倒还真叫她有几分吃痛。
而蒋清瑶这一下动作仓促又本能,全然是刻入骨髓的应激防备,根本来不及掩饰。
她素来清冷平静的眉眼也彻底绷起,褪去了所有端庄温婉,只剩十足的警惕与排斥。
又是这种感觉。
蒋清瑶看着薛桃那张漂亮的脸蛋,呼吸微乱,抱着乌云的指尖也微微泛白。
她的胸腔里莫名翻涌着一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憎恶。
梦里无数次出现的画面、无数次刺痛心绪的忌惮,全都在这一刻骤然苏醒。
眼前这个眉眼与自己七分相似的女子,好像天生就带着与她相克的气场。
哪怕她全然记不清前因后果,可身体的本能、梦境的残影,早已替她做出了反应。
薛桃的手僵在半空。
她垂眸看着对方紧绷戒备的模样,心底瞬间了然,所有疑惑有了答案。
而一旁的青杏将这一切看得真切。
方才蒋清瑶抬手格挡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实打实扫在了薛桃娇嫩的手背上。
薛桃白皙肌肤当即浮起一道浅浅的红痕。
自家主子怀着双胎,金贵孱弱,素来连磕碰一下都舍不得。
如今平白无故被人抬手扫开,青杏瞬间怒从心起,一步上前牢牢将薛桃护在身后,语气满是不忿:
“你这人怎么回事?!”
“我们家夫人心善,连夜替你收留走失的爱猫,好生喂养照看,半点不曾怠慢。如今不过是伸手轻摸一下猫儿,你怎么还动手伤人啊?”
蒋清瑶闻声一僵,下意识抬眸望去。
视线落在薛桃手背上那道刺目的浅红痕迹上,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尴尬窘迫席卷全身。
蒋清瑶方才全然是梦境残影支配的本能应激,出手仓促又生硬,确实没把控好力道,但蒋清瑶真没想过会伤到薛桃。
蒋清瑶强行压下梦境带来的诡异不安,收拾好神情,换上一脸歉然端庄。
她上前半步对着薛桃微微屈膝,致歉道:“还请这位夫人恕罪,是我失态鲁莽,绝非有意冒犯、更无心伤人。”
“这猫自幼伴我长大,性子格外怯懦怕生,近来更是受惊易跑。”
“这位夫人身怀有孕,我也是怕乌云伤到你,这才情急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属无心之失,还请夫人莫要介意。”
“也多谢夫人宽宏大量收留乌云,来日我定会再次登门致谢,以表感谢。”
蒋清瑶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态度谦和有礼,完美掩去了刚刚她脸上浮现出的忌惮与敌意。
可耿直护主的青杏却半点不肯咽下这口气。
她蹙着眉小声嘟囔起来,语气里满是不服:
“可这猫儿方才在我们跟前乖软得很,黏人又温顺,半点看不出怕生怯人的样子。不让摸便不摸吧,何必出手伤人,而且你方才还瞪我们家夫人来着……”
在青杏眼里,乌云乖巧亲人,全然没有怯懦怕生之态。
反观这位矜贵清冷的小姐,方才神色紧绷、眼神凌厉。
那般戒备敌意,不像是护猫,反倒像是提防抢猫的贼人一般,过分小题大做。
这话直白戳破了刻意维持的体面,蒋清瑶脸上的尴尬瞬间愈发浓重。
而这时,薛桃轻轻揉着刚刚被蒋清瑶拍红的地方柔声道:“青杏,无妨。”
“想来这位小姐也是因为爱猫失而复得,所以心情有些激动吧。”
“不过您刚刚看我时的眼神太过异样,好像认识我一样。”
“这位小姐,我们从前见过吗?”
薛桃的眼神清亮,看向蒋清瑶的视线柔和而充满善意。
最后一句问话轻缓温柔,没有半分逼问和追责的意味,却精准戳中了蒋清瑶心底最诡异的症结。
蒋清瑶对上薛桃温软的眼眸,忽然觉得一阵恍惚感。
噩梦里女子狰狞的面容和现在的薛桃的脸重合又分离,二人好像又不像是同一个人了。
“敢问夫人的名讳是?”蒋清瑶勉强压下脑海乱象,开口问道。
“我叫薛桃。”薛桃回道。
“薛桃......”
蒋清瑶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唇齿轻碾,心头细细思索。
京城中没有姓“薛”的大户人家,而蒋清瑶也不曾见过薛桃。
方才薛桃身边的丫鬟嘟囔之时,蒋清瑶又听出了几分外地的口音。
但这薛桃怀着身孕住在听澜山庄这等地方......该不会是哪位王爷金屋藏娇吧?
甚至……蒋清瑶心头一紧,骤然冒出一个大胆念头,这薛桃会不会是当今皇上养在宫外的红颜?
可转念想起武德帝曾身中乌蛮蛊毒、多年难以孕育子嗣,后宫之中这些年也没有妃嫔怀孕,思及此,蒋清瑶看着薛桃隆起的小腹将这个惊悚的猜测推翻了。
若薛桃只是齐王、敬王养的外室,倒也无伤大雅。
纵使她方才失礼冒犯,也算不得什么过错,不必太过惶恐忌惮。
想明白了这些,蒋清瑶心底紧绷的弦悄然松了几分,她再次开口试探:“薛夫人并非京城人士?”
“小姐好眼力。”薛桃笑意坦荡,落落大方,毫无遮掩,“我是辰州人,不知小姐可曾听过辰州?”
“辰州……”这两个字入耳的瞬间,蒋清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掠过一道玄色挺拔的身影,“听闻过,但还不曾去过的。”
“辰州是个不错的地方,山清水秀,但听我夫君说,辰州可远没有京城繁华。”薛桃说道,“对了,还没问这位小姐的名字呢?我记得你说......你是安国公府的小姐对吧?”
“正是。”蒋清瑶应声,“我名蒋清瑶,乃安国公府的嫡小姐。”
提起自己的出身,蒋清瑶的脊背都下意识地更挺直了几分,身姿愈发端雅矜重,而看向薛桃的目光中也自有一股傲气在。
可下一刻,薛桃出口的话语,却彻底出乎她的意料。
“安国公......‘国公’是不是比‘侯爷’更厉害啊?没想到我刚来京城,竟还能结识到安国公府的小姐,看来这猫儿我真是救对了。”
薛桃露出一抹干净又真切的欢喜笑意,这般近乎天真的言论,倒是让蒋清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这薛桃瞧着像是不懂京城规矩的,也不像是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
于是蒋清瑶的目光轻轻扫过薛桃隆起的小腹,语气平和,却句句暗藏试探:“薛夫人,我瞧你身姿体态,身孕约莫已有三四个月。这般关键时候,怎不见夫君在身侧照料陪伴?”
薛桃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夫君今日家中有事缠身,暂且离去了,明日便会赶回山庄陪我。”
此话一出,蒋清瑶脸上残存的拘谨与警惕彻底一扫而空。
果不其然,这薛桃应当是哪位王爷或是王室宗亲养的外室罢了,不足为惧。
而后蒋清瑶又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感慨,这看似单纯懵懂的薛桃还真是颇有手段。
无名无分,却能让背后之人将听澜山庄用来供她养胎,可见是个得宠的。
猜想落定,蒋清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得体的浅笑,语气却透露出了几分温和疏离:
“原来如此。”
可她殊不知,自己试探薛桃的时候,薛桃也在试探着她。
原先薛桃觉得蒋清瑶也是重生的,那蒋清瑶一定恨极了她这个恶毒女配。
可几番交流下来,薛桃又觉得比起浓烈的恨意,蒋清瑶看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防备与纠结。
仿佛是想要在她的身上找到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