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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让人有种难言的诡异。
帝王却因为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而变得格外的难受起来，原来在*的心里，京城已经不再是他的家了，所以他才会在封王定藩后，义无反顾的带着温心雅远去西北，毫不留恋。
赵厉晟这二十多年来，前面的时光都是在他的刻意忽视下度过的，他一个人，没了母亲，在这深宫里，该多难受啊。
这一刻的帝王，终于肯诚实的面对自己的过错跟这个被自己伤到的儿子。
两人彼此对视，一个愧疚，一个平静，却谁也没有再开口。
终于，赵厉晟率先离开了视线，微微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帝王也难受的收回了目光，赵厉晟这句话，他无法去反驳，甚至无力解释。
这样复杂交错的情绪在帝王的胸口不断地翻滚着，最终全部算在了赵恫棠的脑袋上去。
乐师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正为难接下来如何的时候，梁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站了起身，走向了鼓手，拿走了鼓锤后，激昂痛快的西北民鼓的节奏，一下一下的不断加速，在场不少人都是听过的，因此也跟着摇头晃脑了起来，想起在西北那匆匆三日的美好。
帝王没听过这般节奏明亮活泼的鼓乐，心头的怒火逐渐平息了下来。
一旁提心吊胆的李总管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心想着，原来梁泽也不是只知道喷人怼人的，这一首花鼓敲得像模像样的。
一曲鼓乐结束后，场面的气氛恢复到了先前的和谐模样，赵厉晟心里却惦记着远在西北的小妻子跟儿女，心想着，赵恫棠如今这般猖狂，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以为恶心到了他。
王靖安见梁泽缓缓走下来后，也自觉地上前去跟乐师交涉一番，取下了系在腰上的笛子，一曲乱红，配合着琴弦丝竹，优美动人。
在场的不少闺秀都偷偷的把目光落在了王靖安的身上，心想着即便是做不成太子妃，做王靖安的嫡妻，也是极为不错的。
王靖安生的俊美沉稳，没有梁泽的乖张难测，出身高贵，算起来，也是极好的择婿人选。
宴席在众人的配合中进行到了尾声，烟火准时绽放一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杯敬酒帝王，“愿陛下千秋万岁，江山永固，寿比天齐。”
帝王的脸上也多了一分笑意，举杯示意众人后，便一饮而尽。
夜幕被烟火照亮，璀璨婀娜的炫丽，短暂的让人不舍。
众人逐渐散去，缓缓出宫，赵恫棠也回了东宫，而赵厉晟则是被李总管单独带去了御书房。
帝王刚喝完醒酒茶，平静的斜靠在榻边，神情里看不出喜怒。
赵厉晟来到御书房后，就寻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父皇可是有事要与儿臣说？”
“这是自然。”帝王的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父子两能好好地坐下说话的机会，本就稀有。
赵厉晟闻言，也没有主动开口，等待帝王自己说。
帝王见赵厉晟似乎没打算主动说话，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主动开了口，“为何对皇位没有兴趣。”
这般直接又锐利的问题，帝王还是*问，若是其他人听到这样的问题，只怕要吓得跪在地上好好琢磨怎么回答了。
可赵厉晟并不会，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在这一刻，已经不需要继续演下去了。
从帝王开口问这个话题开始，赵厉晟就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帝王对赵恫棠，恐怕不只是失望了，这废黜太子的圣旨，恐怕都拟定好了，否则帝王不会在宴席上这样下赵恫棠的颜面，也不会这个时候，三更半夜的还要和他单独谈话，开口便是这般尖锐的问题。
“父皇抿心自问，是儿臣真的不想要，还是父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儿臣。”
帝王闻言不由得一惊，随即狂喜冲散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失落，他甚至立刻坐直了起来，原来，*对那个位置也是有过想法的，大约是被自己独宠老三，才失望放弃的。
“你对国家的未来规划是什么。”帝王兴奋的问出了口，根据西北三城的治理，他仿佛看到了天朝未来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全新治理方法。
他一直想跟老三好好地谈谈政见，可惜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
如今老三既然也说出了真心话，虽然话里的埋怨很淡，但对帝王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的情绪。
赵厉晟对任何人，从来都是冷淡的，很少能从他身上看到什么情绪，除非关乎温心雅。
“西北三城如何，那就如何。”赵厉晟不想说太多，他这次回京并没有带多少人，庆贺县主的兵符虽然在身上，但不能在这个时候用，他跟帝王一直在御书房聊下去，一旦被赵恫棠知晓，难免不会狗急跳墙。
帝王见赵厉晟不愿多讲，但却也说了最关键的一句话，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因地制宜，很好。”
“父皇有话不妨直说，时辰不早，父皇也该早些歇息，龙体要紧。”
赵厉晟倒不是怕了赵恫棠，只是眼下没有多重准备，并不利于防止意外。
“你回府歇着罢，既然你有这样的心思，那就不该放弃这样的心思。”帝王见赵厉晟待不住，自己也要到了赵厉晟的态度，便挥手让他回去歇着。
顿了顿，想起了赵厉晟在宴席上的话，又叮嘱道，“切不可连夜离开，多留几日。”
“是，父皇。”赵厉晟知道了帝王的打算，自然是不会离开了，只是眼下突然，没有准备，他要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调兵安排了，赵恫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若是帝王这几日下了废黜太子的圣旨，赵恫棠必会狗急跳墙。
帝王满意的点头，目送赵厉晟离开后，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起今日宴席上的动静，不由得思索起来。
原本以为新换的血液是中立的，如今看来，那群孩子还是经验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