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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湮哼了一声。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不理智的人吗？你放心好了，我绝对冷静，但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晏逸之也觉得这种天下皆知的事瞒不了姬湮多久。
他削完了手上这只苹果，递给了姬湮。
“就在前天，郡阳大战的时候，徐家军将卫昔彦吊在了刑架上，将他推到了两军交战的地方，扬言只要卫司令带兵退三十里地，便饶了他这唯一亲人的性命。”
姬湮本来吃着他削好的苹果，听到这个，顿觉手中苹果不香了。
“他怎么选择的？”
尽管对卫昔迟抢走了沐烟一事，晏逸之心怀不忿与嫉妒。
然而在听到卫昔迟做法的那一刻，他心中油然而生的还是敬佩。
“卫司令身后是有着十二万百姓的郡阳，以及周边大大小小的村落，卫家军如果退，放弃的就是无数百姓的生命，他没得选择。”
然而晏逸之能理解卫昔迟的行为，郡阳百姓能理解卫昔迟的行为。
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能理解卫司令。
特别是不在南城和郡阳范围内的普通人民，或者也有其他军阀暗中操作，反正报纸上铺天盖地而来，写得都是卫昔迟冷血无情，视唯一亲人的性命于不顾。
现在外面全天下闹得沸沸扬扬。
好在南城和郡阳的百姓还算识时务，没有传出骂声。
反正卫昔迟怎么选择都有人骂。
如果他真的选了保住卫昔彦的生命，退兵三十里，那就有无数百姓惨死。
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局外人更是会将他骂得狗血临头。
“那卫昔彦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晏逸之：“……不知道。”
姬湮气得直接将手里的苹果丢进了垃圾桶。
晏逸之看着那只无辜可怜的苹果。
轻轻叹了口气。
“别生气了，卫司令是为了无数百姓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他是最不想看到卫昔彦死的人。”
“我不气他，”姬湮转眸看过来，明亮的眼眸中满是繁星一样的光芒，“卫昔迟那样的人心中装着家国天下，黎民百姓，在作战的时候要考虑得太多了，这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牺牲的是一个卫昔彦。
晏逸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怔住了，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点微妙的惶恐与嫉妒。
“你真的不生卫司令的气？”
“不气，更可恨的是徐氏军阀，和想出这种诡计的垃圾！”
姬湮用脚指甲都能猜到这个垃圾肯定是沐斐。
晏逸之知道自己这么问不合适，但他还是想知道。
“如果……那日被带走的人是你呢？他放弃的人如果是你，你还会这么理解他吗？”
姬湮讶异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问？”
晏逸之紧紧地盯着她，“我想知道，沐烟，你告诉我。”
姬湮说不出来。
结果当然是不会。
有些事真的是要放在自己身上才会知道有多痛。
卫昔彦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但晏逸之不能肯定她的答案。
他忽然起身，扶着她的椅背俯身靠近了她。
“沐烟，你……是不是喜欢上卫司令了？”
他不得不这么怀疑。
卫昔迟是整个南城卫氏军阀说一不二的卫司令，大权在握，又长得俊美不凡。
无论哪个男人站在他面前，都很难有十足的底气抢走他喜欢的人。
这是一个十分强劲，足以让所有男人败退的情敌。
男子温润柔和的气息逐渐逼近了她。
女孩慌乱地眨动着卷翘浓密的长睫，言辞有些闪烁。
“我……不知道……”
晏逸之却无法忍受她这样含糊的回答。
他温热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女孩小巧的下巴，动作温柔地迫使她抬起头来，对上自己的目光。
“沐烟，告诉我，你还喜欢我吗？”
男子温柔如墨的眼神仿佛含着令人沦陷的魔力一般。
姬湮却直接避开他深情的眼神。
“……我不知道。”
晏逸之被她接连两个不知道的回答惹出了火气。
看着近在咫尺的柔嫩红唇，他一低头，正要亲上去。
门外却突然响起了声音。
“烟烟，你今天好点……”
沐元雄一推开门，就看到姬湮和晏逸之面对面坐着好像在聊天的样子。
“烟烟，你朋友又来看你了啊，我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沐元雄还是直接走了进来。
姬湮没好气地瞪了晏逸之一眼。
晏逸之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唇角微微牵起，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意。
“爸，卫昔彦的事你为什么瞒着我？”
沐元雄一愣，看向了晏逸之。
晏逸之无奈地朝他笑了笑，“抱歉，沐伯父，我真的不知道您瞒着沐烟，说漏嘴了。”
“罢了罢了，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烟烟迟早也会知道。”
沐父摆了摆手。
晏逸之低垂了眼帘，眼中掠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攥起，又很快松开。
“多谢沐伯父体谅。”
每多叫一句伯父，仿佛都能感到喉间有鲜血上涌。
然后又被他狠狠吞咽了下去。
一时间看着姬湮，都觉心中平静了许多，甚至还浮现出了一点怨恨。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是沐元雄的女儿？
然而万般情绪皆被他掩藏得死死的，分毫不露。
“晏逸之，你先回去吧，我想跟我爸单独聊聊。”
晏逸之微微笑着说了个好字，还嘱咐她手臂上的伤虽然愈合了，但还是要多养养，不要碰水。
人走了，沐元雄都忍不住夸一句他。
“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个文化人，文质彬彬，温文尔雅，还心细，会关心人。”
姬湮无语，“好了，人再好也不是你女婿，你夸什么。”
说到卫昔迟，沐元雄便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烟烟，我也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你现在身体还虚弱……”
“虚弱什么呀，我觉得我现在去跑个八百米都没问题。”
姬湮直接站起来，原地蹦了蹦。
“行了行了，快坐下，跳得我心慌。”
“爸，你就告诉我一件事，卫昔彦还活着吗？”
“……活着。”
徐氏为了抓他费了那么大劲，怎么可能轻易就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