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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湮嗯了声，想到白天他那个仿佛天崩地裂山河崩塌般的吻。
“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
昨天控制不住轻薄了沐烟，卫昔彦觉得以她的脾气，恐怕再也不会来见他了。
却没想到换好衣服，洗漱完毕，被人抬着下楼时。
就看到女孩一脸沉静地坐在餐桌上，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她是特意过来陪他吃早饭的。
卫昔彦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想到昨天那个疯狂的吻，就脸红脖子粗。
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垂着头被佣人推到了她对面。
他抿紧了唇，不敢抬头看她。
餐桌上一片寂静。
卫昔彦心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活蹦乱跳。
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刚想说声早来打破寂静。
就听见对面女孩淡声说了个“早”。
他顿时惊呆了似的抬起头，愣愣地瞧着她。
姬湮冲他挑了挑眉。
卫昔彦莫名其妙就红了脸，发出的声音跟蚊子似的：“……早。”
姬湮看着对面少年小媳妇似的扭捏姿态，有些想笑，又莫名心头柔软。
“城东徐记的排骨粥，杨氏小笼包，城西王婶的招牌猪肝蛋汤和卷饼，你想吃什么就随便拿。”
卫昔彦惊讶地抬眸，“都是你买的？从城东跑到城西，这么远，你辛苦了。”
姬湮似笑非笑。
“你想多了，想让我亲自给你买早餐，做梦都没这么美！”
少年顿时就笑了，还咧出了一口大白牙。
“你让人去买的也一样，我都要尝一口。”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将昨天的事忘了一般，又恢复到了从前的相处状态。
吃过早餐以后，姬湮便带着他去医院复查。
郡阳的医疗条件没有南城的好。
今天再做个全面检查，兴许会有什么转机。
所以这一天，姬湮都陪着卫昔彦在医院，做各种检查。
最后医生看着一堆数据说道：“他的肌肉并未全面坏死，按理来说，有很大的几率可以再站起来，务必要每日复健治疗，坚持不懈。”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相视一眼。
看着她明媚灿烂的笑容，卫昔彦第一时间移开了目光，只是耳根还是悄悄红了。
姬湮推着他去外面的公园散步。
“听到没？你的腿还是可以再站起来的，你放心，只要你需要我陪着，我就一定陪着你再重新站起来！”
听着女孩活力四射的嗓音，卫昔彦放在膝上的手掌微微一动。
很想就这么抬起来，去握她的手。
可是他去没有资格。
卫昔彦看着公园内到处是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医患，有小到只有几岁的孩子，还有大到两鬓斑白的老人。
但基本上都没有那种愁眉苦脸的样子。
甚至还有几个年轻的孩子在放风筝。
他莫名便想起了沐烟回国后两人的第一面。
她在游行的学生中上蹿下跳，最后跑到了他面前，巧笑嫣然地取下了他额头上的布带戴在了自己额上。
然后跟着他一起，游行抗议。
当时若只是初见。
“沐烟……”
“嗯？”
卫昔彦扬起脸来冲她微笑，笑得半点阴霾也没有。
“嫂子就嫂子，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女人了吗？等我站起来了，多得是女人喜欢我！”
姬湮眸光微闪，抬手揉乱了他的短发，轻轻嗯了一声。
“卫小爷长得帅气又年轻，还饱读诗书，不愁娶不到媳妇。”
卫昔彦附和：“就是就是。”
姬湮推着他到一处长椅旁，她坐了下来，拿出挂在轮椅后面的布袋。
“要不要吃点心？是我家李嫂专门给我做的，我特别爱吃。”
卫昔彦当然要。
姬湮看了眼草坪上放风筝的小孩，他们笑得很开心。
“卫昔彦，你看。”
“看什么啊？我都看到了。”
“和平，宁静，温馨，这里是南城的一个小小缩影。”
卫昔彦吃着点心的动作顿了顿，“你想说什么？”
“你在郡阳的医院待过，那里是作战的最前线，你在那里，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吗？”
卫昔彦抿紧了唇，淡淡道：“看不到。”
郡阳的医院最多的是伤兵，是从前线抬过来的重伤士兵。
来来往往，无论是医生还是患者，都是急切而匆忙的，因为他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代表着生命。
这不是个和平年代。
甚至是个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的时代。
到处都有战火弥漫，都有无数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普通百姓。
甚至可能还做着梦，就被一颗掷来的榴弹轰得尸骨无存。
姬湮问：“你知道为什么南城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吗？”
听到这里，卫昔彦哪还能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他不想如她所愿，说出她想听到的话。
但又莫名想起那天卫昔迟在他面前跪了下来，他说着自己以前从来不可能说出口的刻薄怨毒的话。
卫昔迟隐忍克制的太阳穴青筋崩起，眸光深沉似海。
卫昔彦动了动唇，“是因为……卫昔迟。”
是卫昔迟带领着卫氏军阀护佑了南城以及周边许多小城镇和村落的安全，在这个战乱纷飞的时代划出了一片安宁的土地。
就像当初他万不得已做下的那个选择。
他不是在做选择。
因为他根本没得选。
姬湮轻轻叹息一声。
“卫昔彦，别怪你哥了好吗？错的从来不是他，是徐氏军阀，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努力再站起来，然后跟你哥一起，将徐氏打他个落花流水，人仰马翻。”
卫昔彦笑了笑，“沐烟，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安慰人啊。”
姬湮哼了一声，“刚不是还叫嫂子？”
卫昔彦：“……”
他掩唇轻咳，“叫一声让你得意一下就行了，一直这么叫还怪不自在的。”
姬湮也笑了，“行，在你心里，记住我是你嫂子就行了。”
“嗯，我们回去吧，”卫昔彦顿了一下，“明天开始，你陪我一起做复建，我想重新站起来。”
“好。”
但卫昔彦终究还是没有告诉姬湮。
他到底有没有原谅卫昔迟。
姬湮也没有再问。
每天按时过来陪他去做复建，有空便处理带过来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