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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的眼光自然也准得很。
寻常人让他这么盯一会儿早就顶不住压力，或是眼珠子乱转，或是冷汗涔涔的了。
这小姑娘倒是出奇得淡定。
姬湮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胆子是可以锻炼的，我以前的确很胆小。”
“你知道我是谁吧？”
“知道，你是喻寒川的祖父。”
“你们年纪还小，没个定性，本来你们交往这种小事我也懒得管，但是——”
喻老爷子板着脸用拐杖狠狠地敲了一下地面。
气场瞬间大开，无形的压迫感侵袭而来。
“小川因为担心你，去了刺青店，还和那个店主发生了冲突，我喻家的继承人差点就死在那个小店里，事情严峻程度超乎想象，所以我才要见见你。”
他矍铄而精明的双眼落在了旁边这个小姑娘的身上。
她看起来这么娇弱，瘦小，好像只要别人吓她一下就能哭出来似的。
姬湮却岿然不动，只是慢慢抬起一双清澈纯净的杏眼瞧着他，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呢？？
喻老爷子差点接不上话茬。
他轻咳了咳，“我不会做棒打鸳鸯这种事，以前小川的父亲我管了，却造成了他的悲剧。”
“只是你们现在还年轻，很容易因为冲动就做出某些过激的行为……”
他说到这里，想到唐家最近发生的事。
唐苾珂被人下药迷.奸了，然而醒过来却在极度愤恨之下将那个男人给杀了。
本来对方才是过错一方，她这一下却失去了站在受害者一面的立场。
唐家一直试图将这件事给隐瞒下去，掩盖所有风声，并向对方的母亲开出了天价。
然而对方本来就早年丧夫，孤儿寡母的，独自拉扯大自己的痴呆儿子。
早就已经视自己的儿子为命了，儿子一死，顿时就不管不顾了，说什么也要将杀死他儿子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给多少钱都没用。
唐家这两天正因为此事焦头烂额呢。
依他看，对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唐家怕是有点难摆平。
事情迟早得闹大。
“譬如这次，小川险些就丢了命，我这次见你，一是想告诉你你们之间的差距，难以走到最后，二是跟你打声招呼，此次他养完病以后，我就会送他出国读书。”
喻老爷子的确没想把他们分开，送喻寒川远离国内是非之地，在国外专心学习提升自己是早就有的想法了。
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喻老爷子的态度和话语算得上是和缓尊重了。
他是地位身份多高的一个人。
真的很难得。
所以姬湮也对他没多少恶感，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喻董跟我说这些，我和寒川之间的关系就交给时间来决定吧。”
他们的确还年少，能不能一起走到终点，的确是个未知数。
喻老爷子终于露出了姬湮进来以后看到的第一个笑容，浅浅的。
“嗯，时间会告诉你们正确答案。”
……
喻老爷子打算把喻寒川送去国外上学的事，姬湮当然没有主动跟喻寒川提。
每天图书馆，医院，蛋糕店，三点一线。
金燃就总是在她待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过来陪她。
图书馆内十分安静，他每次一来，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姬湮旁边的人。
直盯得那人书都看不下去了，起身离开。
金燃才勾起唇角成功地坐在了姬湮旁边，要么看着她，要么玩游戏。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他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
关系纯粹，简单，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姬湮就当他不存在。
离开的时候，金燃也会收起手机跟上来，和她说话。
“喻家将韩见青从前的事都给扒拉出来了，他被判处了无期徒刑，你要去看看他吗？”
姬湮声音硬邦邦的，“他差点杀了寒川，我怎么可能会去见他。”
从前软软的小白兔变成了如今冷冰冰一身刺的刺猬。
金燃觉得趣味的同时，心里是又酸又涩，话语却还是笃定而自信的。
“你就那么喜欢喻寒川？你明明曾经也喜欢过我的，我感觉得到。”
姬湮：你感觉的只是我装出来的好吗？
就要让你感受一下曾经触手可及，如今却求而不得的感觉。
姬湮冷着脸不理他。
金燃转眸冷笑了一下。
“不过你和他是不可能的，我听说喻家最近在联系国外的学校，喻寒川很快就要出国留学了，你确定你们要谈跨国恋爱吗？”
姬湮不说话。
金燃有些烦躁地点了一根烟，看着她头也不回慢慢离去的背影。
烟雾中，桀骜的眉眼渐渐迷离。
……
唐家千金手刃患有痴呆症的病人一事没有瞒住，很快就被媒体报道出来，闹得满城风雨。
事情也原原本本被八卦网友给扒了出来。
说什么话的都有，觉得唐小姐做得对的有，觉得她草菅人命也有，更有极端者支持吴有花申诉，毕竟她唯一的儿子都没命了啊。
唐苾珂一直龟缩在家里，将自己暗无天日地锁在房间里，咬牙切齿地念着闵烟的名字。
她在网上匿名发是闵家女儿恶意唆使唐小姐去闵家的，不然她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也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赞同，但有更多的人认为，闵家女儿应当是不知情的，她怎么会想到只是回一趟家就会被人绑架下药送上床呢。
反正这事捅了出去，唐氏企业的股价连续三天都在下跌。
唐家父母都觉得吴有花是不是疯了，三个亿都不要，反而要豁出命来将他们的苾珂送去坐牢。
他们狗咬狗。
姬湮这边自然就悠闲得很。
喻寒川伤势慢慢好转，出院三天后还去参加了高二的期末考试。
考完以后，便在复印店将卷子都打印了出来，然后押着姬湮在图书馆考试。
掐着表给她发卷收卷。
考场气氛做得足足的。
考完最后一门，姬湮直接伸了个懒腰，懒懒散散地靠在喻寒川的肩膀上，和他耳语。
“标准答案还没出来呢，你按什么给我改啊？”
喻寒川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卷面上，“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