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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
对于使徒界的虚空神殿而言，不过是永恒时光中微不足道的一瞬。卡恩靠在第一王座上，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光幕上那座正在聚灵阵笼罩下缓缓运转的青云学院，嘴角那抹弧度在过去的七天里既没有加深也没有消退，像一道被刻入虚空本源的古老印记，恒定丶庄严丶不可动摇。
但对于青云学院的一千一百名学员而言，三个月是一生。
第一周，王凯突破练气三层。
他的五行灵根在聚灵阵百分之五的人造灵气浓度下，展现出了一种让江辰都感到意外的兼容性。江辰在修仙界见过无数灵根——天灵根丶地灵根丶变异灵根丶双灵根丶三灵根——但没有一种灵根像王凯这样，对人造灵气的吸收效率几乎达到了修仙界天然灵脉的百分之八十。
「你的灵根不是普通的五行灵根。」江辰站在聚灵阵阵眼上，太初剑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金色剑光将他的脸映得明暗交错，他看着盘腿坐在青石板上丶浑身被汗水浸透的王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五行灵根在修仙界的评价是『胜在平衡，上限不高』，因为五行俱全意味着修炼任何一种属性都需要消耗五倍的时间。但你不一样。你对人造灵气的吸收速度，比修仙界上等天灵根在天然灵脉中的修炼速度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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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凯睁开眼睛，丹田深处那颗真元光核已经膨胀到了黄豆大小，表面流转的金色纹路比一周前复杂了不止一倍。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掌心，那里各有一团正在缓缓旋转的五色光晕——金丶青丶蓝丶红丶黄，五行之力在他掌心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五种颜色既没有互相吞噬，也没有彼此压制。
「辰哥，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能不是五行灵根。」江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王凯眉心。一缕真元没入王凯体内，沿着经脉穿行，最后停在了丹田深处那颗正在旋转的光核表面。真元触碰到光核的瞬间，光核表面的五行之力同时亮起，然后迅速收敛丶融合丶凝聚，最终化作一团纯粹的丶没有任何属性的白色光芒。
江辰收回手指，看着王凯，沉默了片刻。
「混沌灵根。」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确认了一个他一直在怀疑却不敢肯定的答案，「修仙界太古传说中，有一种灵根不在五行之中，不在变异之列，不在任何已知灵根的谱系之内。拥有这种灵根的人，可以吸收任何属性的灵气，可以修炼任何属性的功法，可以无视灵根与功法之间的属性冲突。」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王凯掌心那团正在缓缓消散的白色光芒。
「三万年前，最后一位拥有混沌灵根的修仙者，是魔祖。」
王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掌心那团白色光芒彻底消散，只剩下五色光晕还在缓缓流转。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发出了一个沙哑的音节：「魔祖？」
「混沌灵根不是天赋，是诅咒。」江辰收回目光，看向头顶那片被金色光膜覆盖的天空，声音轻了下来，「混沌之力是宇宙最本源的力量形态，比灵力高一个维度，比真元高半个维度。魔祖之所以能在太古时期被上百位仙帝围攻而不死，就是因为他的混沌灵根可以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汲取混沌之力。他的不死不灭不是法则层面的不死不灭，是能量层面的——只要宇宙中存在混沌，他就永远有能量来源。」
他重新看向王凯，那双千年深潭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王凯从未见过的情绪。
「但你不一样。你的混沌灵根和魔祖不同。魔祖的混沌灵根是天生的，他的身体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自动吸收混沌之力。而你的混沌灵根是被这个世界的觉醒者体系压制了十七年，直到我的人造灵气进入你体内才被激活。你的混沌灵根现在还处于沉睡状态，一种被真元稀释过丶被五行之力中和过丶比混沌之力温和了无数倍的能量形态。」
王凯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看着江辰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辰哥，这个灵根，会让我变成下一个魔祖吗？」
江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不会。」他说，「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在修。」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王凯感觉自己的丹田深处那颗真元光核猛地跳动了一下。
第一使徒殿第一百层的虚空中，卡恩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在那颗蔚蓝星球的某个角落，在这颗星球被使徒殿丶深渊裂隙和黑色冰花层层包围的混沌中，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其纯粹的力量正在苏醒。那股力量的频率，和他等待了上万年的那个存在——魔祖——的混沌之力，一模一样。
「有意思。」他轻声说，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光幕上青云学院的画面。画面中，王凯正盘腿坐在聚灵阵阵眼上，掌心五色光晕缓缓流转，丹田深处那颗白色光核正在以一种连江辰都没想到的速度膨胀。
卡恩的嘴角那抹弧度终于加深了。
「混沌灵根。三万年前魔祖被百位仙帝联手封印时，他的混沌灵根被打碎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三万年后，其中一块碎片，落在了你选中的弟子身上。」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光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从王凯切换到江辰，从江辰切换到青云学院正门外那条还在排队的长街，从长街切换到龙国西部边境那道被太初剑意封住的深渊裂隙。
「仙帝的传承，魔祖的灵根，人类的文明，使徒的法则。」卡恩收回手指，靠回王座，琥珀色的瞳孔缓缓阖上，「江辰，你到底想在这场棋局里，落多少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