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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巷子后边马叔家商议好，宋玉顺利替蒋倩租下这处房子。
之所以租房之前不用咨询蒋倩的意见，一是因为对方告知过自己，对住的环境没有太大需求，只要不是太过脏乱差就行。
二是因为这里离江河货运公司驻上海新设的外经办不远，公交车通勤也就十五分钟路程，不然宋玉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找街道办来询问。
至于第三，是因为价格便宜。
马叔这处房子虽然不算破旧，但也都是老房子了，就算是租也租不上高价。
而且马叔原本的想法也并非想着能租上大价钱，他就是想找个人住下，给房子添添人气，时不时打扫卫生，好让房子不那么容易折旧。
见着是宋玉的朋友要租，马叔想都不想便答应下来，连合同都不需要签，甚至连押几付几的协商都没有。
宋玉也没有强求，毕竟马叔一家人都很实在，不觉着会出现什么弯弯绕绕的事情。
哪怕出现了，宋玉最多把房子一次性给买下来，反正这会在上海买房子也不亏。
回到家中，宋玉给远在苏州的蒋家打去电话。
接电话的刚好是蒋倩。
告知对方房子已经租好了，到时候来了就能够拎包入住。
而蒋倩也对即将到来的新环境表示期待，并且告知三天后会到上海。
约好时间之后，宋玉挂掉电话，来到游大爷面前给对方剥水果。
此时的游大爷精神头还算可以，只是眼神有些木讷，时常记不清事情，很多时候都记不得身边的人是谁，除了宋玉与建国（宋良）之外。
哪怕是面对元大爷，游大爷都经常遗忘。
“爷爷，你今天已经吃第三个橘子了，不能再吃了。”
宋玉一边用纸巾擦拭着游大爷嘴角处流淌下的果汁与口水，一边轻声说着话。
游大爷嘎巴着嘴咀嚼着，没有说话。
宋玉对此习以为常，自顾自继续说着：
“现在天气凉了，你晚上睡觉要多穿一件衣服，也别起床去厕所了，就用尿壶就行，白天阿姨们会收拾的。
周末晓婷说带你出去喝早茶，你之前不是最喜欢早上去茶馆的吗。
以后每到周末，我都让晓婷陪你和元爷爷去茶楼。
再过一个月就春节了，到时候你‘儿子’（建国）会带着家里人回来过年，还有元爷爷的家人都会过来。
到时候家里会很热闹。
。。。”
宋玉喋喋不休着，而游大爷听到‘建国’二字，原本浑浊的眼神忽然闪烁一丝清明。
他看向正在喂自己橘子的宋玉，缓缓开口道：
“宋玉。。。”
宋玉听到呼唤后一愣，抬头看去，发现游大爷的神情清明了许多。
“爷爷，是哪里不舒服吗？”
游大爷温和摇摇头，伸手抚摸着宋玉的脸颊。
“没有不舒服，就是觉着好像很长时间没见到你的样子了，想多看看。”
听到这句话，宋玉知晓游大爷清醒过来了。
他连忙凑上前，将自己的脸颊靠过去。
游大爷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挂历，喃喃自语道：
“都过去这么久了。。。”
宋玉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此刻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强压心中的苦涩，安静等待着游大爷的后话。
后者重新看向宋玉，低声说道：
“宋玉，你爸最近怎么样？
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宋玉摇了摇头。
“他没有跟我说过，应该一切顺利。
下个月我爸就回来了，爷爷，到时候你自己问他呗。”
其实宋玉说谎了。
宋良现在的压力不可谓不大，几乎是三天一个电话，每次都长篇大论，阐述着自己如何如何过得苦，让宋玉快些过去陪他。
然而宋玉对此无动于衷。
而面对游大爷的关心，宋玉没办法实话实说，只能报喜不报忧。
游大爷摇头：
“到那会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
他顺利就好。。。”
说罢，游大爷话锋一转，开口询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晓婷登记结婚？”
宋玉一愣，游大爷继续道：
“爷爷想趁着还能偶尔保持清醒的时候，见到你和晓婷结婚的那一天。”
宋玉有些哽咽道：
“爷爷，以后我和晓婷结婚、生宝宝，你都能看见的。
等以后孩子长大了，我还指望你替我看孩子呢。”
游大爷知晓宋玉这是在哄自己，但想象到那副光景，他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好，那你早些和晓婷结婚，爷爷等着。。。”
宋玉嘴上答应得痛快，然而法律却不允许他在这个年纪登记。
晓婷今年十九岁，要等到明年才到法定结婚年龄。
而自己今年才二十岁，还要等到二十二岁。。。
聊着聊着，游大爷脸上的肌肉再次松弛下来，眼神重新变得木讷，整个人再次靠坐在轮椅背上。
宋玉悬空的手依旧拿着纸巾，嘴唇微颤，默默低头用手腕擦去眼泪，继续掰开果肉放到游大爷嘴边。
刚才的对话，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过了约莫十分钟，元大爷拄着拐杖，拎着菜篮回到家。
见宋玉正在喂自己的老伙计水果，元大爷提醒道：
“宋玉，你别喂那么多，等下就要吃饭了。
这老家伙每天晚上吃饭都那么费劲，按我说就应该饿他两顿，看他还吃不吃！”
宋玉只是低声应了一句，没再继续给游大爷喂食。
他没有选择将方才游大爷清醒过来的事情告知。
元大爷已经习惯了自己老伙计糊涂的生活，宋玉不想打乱对方的思绪，也不愿意给出假希望。
没办法改变的事情，干脆就不说了。
直至吃饭前，宋玉都始终坐在游大爷身边，陪着对方吹风，看着蓝天。
吃饭的时候，宋玉接过餐具，一勺一勺给游大爷喂着。
没像元大爷说得那般复杂，宋玉喂的每一勺，游大爷都‘乖乖’咀嚼吃下。
这一幕让元大爷气不打一处来，不断嘀咕着：
“我天天喂你不吃，你孙子喂你就这么安静，对我有意见是吧！”
然而这句‘吐槽’没有得到游大爷任何回应，他就这样持续安静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