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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恭静默看了陆婉兮半晌，嘴角勾了勾，“穆二郎君的问题，某可以回答。只是说来话长，某还记得你在手足对弈赛上的精彩表现，现下正好手谈一局，某也好与你细细道来。”
陆婉兮想拒绝，可王恭根本不予理会，径直走向了临窗处。
但见那里设有一具紫檀壶门棋局，棋局正北铺锦缎茵褥，置一张雕花小榻为主位，左右分列两张乌木棋杌。
王恭在雕花小榻上坐下，抬手拂去棋上锦缎，开始自顾地落子，右手执白子，左手执黑子。
陆婉兮脑中突然闪现一个念头，王恭不会是要重现手足对弈赛最后一局的最后九步吧？难道他认得这棋局？
她不由抿紧了双唇，心中幽幽一叹，今日怕是无法赶回去吃陆雨做的午饭了。
陆婉兮走过去时，王恭正好落下一枚白子。
王恭让她坐下，“穆二郎君想来已经察觉到了似曾相识，这正是手足对弈赛的最后一局。那时，某就震惊于这棋局的精妙，黑白子交错如星河倒悬，暗合着周天星斗，云雾笼罩着，让人不辨方向，不知下一步该落于何处。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星罗幻谱？”
陆婉兮眉梢微挑，露出几分懵懂诧异，“星罗幻谱是什么？晚生孤陋寡闻，实在不知。”
王恭示意陆婉兮落子，怅然道：“其实某也不能肯定，星罗幻谱已经失传百年了。”
陆婉兮静默垂眸捻起一枚白子，落于棋盘之上。
手足对弈赛上已再下六子，王恭本也知晓，不必故作记性不好，反倒让王恭起疑。
当只剩最后三步时，陆婉兮只作冥思苦想状，并不落子。
她与萧皓凛好不容易悟出来的，她岂能告诉王恭？
王恭等了好半晌，突然石破天惊一句，“这世间知晓星罗幻谱的人不多，知晓星罗幻谱源于胧月秘谱的人就更少了。这胧月秘谱可不是寻常的棋谱，而是出自胧月族。”
接着，他自然而然地说起了胧月族。说得虽不算十足详细，但也是七七八八了。且他全程没有说胧月族一句坏话，提到当年的国师韩星衍时，甚至还一脸惋惜，恨不能眼中掉几个金豆子。
“自古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可怜可叹以国师为首的胧月族全族蒙难，血流千里啊！”
陆婉兮心中冷笑不已，你越对胧月族了解，只能说明你们王氏一族，从百年前至今就一直在迫害着胧月族。
因为，最了解你的人除了爱你的人，还有恨你的人。
陆婉兮压抑着心中愤懑，面上未有显现的平淡神情，落入王恭眼中，让他心存疑惑。
究竟是穆清扬真与胧月族没有半点关系，还是他年纪不大，城府不小？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陆婉兮，不肯放过她神情间的半分破绽。
王恭缓缓叹了口气，语气中带有几分质问，“可以说当年没有国师，没有胧月族，就没有今日的炎国。可他们却不得善终，着实凄惨可怜。穆二郎君，你心中难道就没有半分感触？”
陆婉兮忍住心里想骂人的冲动，抬眸淡淡回望王恭，“百年前的旧事，晚生未曾亲历，不好妄有感触。但听王相公细说始末，想来也实在叫人唏嘘。”
“只是唏嘘，你不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吗？”
陆婉兮看向手中无法落下的黑子，叹了口气道：“晚生只是一介学子，且之前十几年还是个病秧子，今日之前都未曾听说过胧月族。晚生有何立场，又有何能耐，能为一个百年前就消失的胧月族做点什么？晚生惭愧！”